76谁的孩子(2 / 2)
他答得很快。
谢明烛反倒看了他一眼。
“确定?”
“确定。”
“为什么不是闻烬生?”
“他接电话有时候不看手机。”
闻烬生:“……”
秦满继续说:“而且姐姐骂人比较快。”
唐婧低头笑得肩膀直抖。
“这算优点?”
“学校有事的时候算。”
谢明烛拿起平板。
系统弹出确认:
【谢明烛是否同意承担秦满未成年阶段主要监护责任?】
她没有马上按。
秦满看着她:“你不愿意?”
“我在看后面。”
“后面什么?”
谢明烛把条款划出来。
其中有一项:
【监护关系一经确认,除严重失职、死亡或法定变更情形外,未成年本人不得单方面撤销。】
她直接指给工作人员。
“这个不行。”
对方解释:“一般是为了防止孩子一时冲动频繁变更??”
“那也不能写成他永远没法提。”
工作人员想了想:“可以补充申请变更权。不是他一句不想就当天解除,但他可以主动提出重新评估。”
秦满立刻问:“我能提?”
“能。”
“她也能?”
“能。”
“那行。”
条款改完。
谢明烛确认。
闻烬生则登记成第二联系人。
系统问他:
【是否同意?】
“同意。”
秦满提醒:“你以后要看手机。”
“尽量。”
“不是尽量。”
“好。”
这份表填完以后,谁都没有多出一个“父亲”“母亲”的身份。
谢明烛仍然叫谢明烛。
闻烬生仍然叫闻烬生。
秦满也没有因为有人替他签了学校文件,就突然变成某个家庭关系里的附属。
工作人员把报名材料收好,准备离开时,愿望系统却又找到一份旧档。
【愿童身份解除存在遗留事项。】
唐婧一听“遗留事项”就头疼。
“还有什么?”
旧档很快展开。
愿童制度最早设计时,为了防止成年后的愿童“背离愿社”,有一条自动续期规则。
【愿童成年前由愿社代持其愿路权限。】
【成年后若未明确提出退出,则默认转为承愿侍。】
秦满看完:“承愿侍是什么?”
闻烬生皱眉:“以前没听过。”
宋仪真今天不在现场,系统从历史资料里找出解释。
承愿侍不是正式职位。
更像成年愿童的去处。
愿童小时候听愿、分辨愿、帮助承愿位稳定;成年后如果没有地方可去,就继续留在愿社,做辅助工作。
食宿都由愿社承担。
听起来甚至算一种安置。
问题在“如果没有明确退出”。
十八岁生日那天,系统不会问“你还愿不愿意做”。
只要你没主动办手续,自动留下。
秦满盯着那条规则看了一会儿。
“我以前知道吗?”
【没有查询记录。】
“有人告诉过我吗?”
【无记录。】
“那我怎么退出?”
系统没有回答。
因为一个孩子如果连自己成年后会自动续成什么都不知道,又怎么可能提前申请退出?
唐婧冷笑:“很好,又一个沉默等于同意。”
谢明烛把那份旧规则调到最前面:“还有多少愿童走过这条?”
【历史登记:214人。】
【其中成年后自动转承愿侍:173人。】
【主动退出:9人。】
【其余状态不明。】
这个数字让办公室安静下来。
一百七十三个人。
不是今天要再开一条大支线去查每个人怎么过。
旧档移交调查,能找到的逐一通知;已经去世的,只保留事实,不替死人补一句“当时其实不愿意”。
今天只处理眼前仍然有效的规则。
秦满问:“我会自动变吗?”
【旧规则仍在。】
“那关掉。”
【需要本人确认。】
“我确认。”
系统却没立刻执行。
【你当前未成年。】
秦满脸一下黑了:“刚才说成年以后自动给我变,现在我要说不要,又说我未成年?”
没人出声。
因为这逻辑确实无耻得很完整。
未成年时,没有资格拒绝成年后的安排。
成年那一刻,又因为没提前拒绝,被默认已经同意。
永远找不到真正能说“不”的时间。
谢明烛问系统:“现在怎么看?”
这次它沉默了很久。
【旧规则无法成立。】
“理由?”
【当前本人可以表达对未来安排的意见。】
【但该意见也不应剥夺未来本人重新选择的能力。】
秦满听得有点绕:“什么意思?”
系统换了一版。
【你现在可以说:不要自动安排。】
【你成年以后,如果自己又想做,再重新申请。】
秦满这下听懂了。
“那就这样。”
他自己按下确认。
【秦满:拒绝愿童身份自动续为承愿侍。】
【该拒绝仅用于取消默认续期,不禁止成年后的秦满自主申请任何工作或身份。】
确认完成。
黑色神簿忽然翻开。
愿童那一页原本还有一根很细的线,连着成年后的“承愿侍”。
线断了。
系统随后批量停止所有现存未成年愿童的自动续期,要求将来到了可选择的年龄重新询问。
不是替他们统一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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