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谁的孩子(1 / 2)
秦满要上学这件事,最后卡在“监护关系”四个字上。
报名表已经填得差不多。姓名,秦满;年龄按现有骨龄、旧档和他自己的成长记录重新核过,终于不用再写愿社以前那个模糊的“愿童期”;住址先填临时安置点,学校也已经联系好,是附近一所普通中学。
前面都顺利。
最后一页弹出来:
【法定监护关系:待补。】
秦满盯了半天,问唐婧:“这个为什么不能空?”
“你还没成年。”
“那填谁?”
工作人员还没开口,旧系统已经根据现存关系自动给出了推荐。
【历史主要照护关系一:愿社。】
【历史主要照护关系二:谢明烛。】
【历史主要照护关系三:闻烬生。】
秦满看到第一项,脸先皱了。
“愿社凭什么?”
系统回答:
【旧愿童制度中,进入愿社后的未成年愿童默认由愿社承担照护及行为授权。】
“那它都没了。”
【是。】
“删。”
第一项很快灰掉。
系统继续提示:
【剩余可转监护对象:谢明烛、闻烬生。】
谢明烛刚走进办公室,就听见这句。
“转什么?”
秦满把平板推过去:“它想把我转给你们。”
谢明烛看了一眼:“谁同意了?”
【尚未同意。】
“那就别写转。”
系统停顿两秒。
【可修改为申请。】
闻烬生也到了。他今天来得比谢明烛晚一点,手里拿着刚从医院开回来的复诊结果,肩伤已经基本稳定,只剩不能长时间负重。
他看完那张表:“一定要选一个?”
工作人员解释:“现阶段需要明确谁能在医疗、学校、紧急情况里代表未成年人签字。不是系统以前那种愿童归属,但行政上总得有能联系的人。”
秦满问:“那我自己不行?”
“日常小事当然可以。涉及比较大的决定,你现在还不能全都自己签。”
“为什么?”
“因为你还没成年。”
秦满显然不满意:“那成年是哪天?”
工作人员报了日期。
他掰着手指算了半天,发现还挺久,脸更臭了。
唐婧在旁边笑:“现在后悔长得慢了?”
“我以前都不知道还要等这个。”
“正常。”
秦满把那张表重新拉回来:“那我能选吗?”
“可以。”
“选完以后能换吗?”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
系统先回答:
【旧模板不支持频繁更换。】
办公室里几个人一起看向它。
系统很快补充:
【正在修改。】
秦满已经学会不等它自我反省,继续问:“如果我现在选姐姐,以后跟她吵架呢?”
谢明烛看他:“你已经想好要跟我吵了?”
“举例。”
“那你举。”
“比如你不让我买游戏。”
“看情况。”
“你看,已经开始了。”
闻烬生在旁边低头笑。
秦满转头:“你也别笑。选你,你可能不让我晚上出去。”
“这不是可能。”
“所以都很麻烦。”
工作人员听得头疼,又不好直接说监护关系不是为了方便孩子挑最纵容自己的大人。
谢明烛倒没急。
“你想选谁?”
秦满没回答。
他低头看着“谢明烛”和“闻烬生”两个名字,过了很久才问:“选了以后,我就是谁家的孩子吗?”
屋里安静了一下。
这个问题和报名表没多大关系。
却显然比报名表重要。
愿社以前对愿童的处理很简单。
愿童从哪里来,不重要。
进入愿社,就归愿社。
吃谁的饭,住谁的地方,听谁安排,就自动变成谁手里的人。
后来秦满跟着谢明烛下山,很多人也顺手把他当成“谢明烛带着的孩子”。有活动邀请,甚至写过“谢明烛及其收养愿童秦满”。
那份邀请被谢明烛直接退了。
可一句“跟着谁”太容易滑到“属于谁”。
秦满自己到今天才真正问出来。
谢明烛看着他:“不是。”
“那选你干什么?”
“你没法签的时候,有人替你处理必须处理的事。”
“你能替我决定去哪上大学吗?”
“不能。”
“学什么?”
“不能。”
“跟谁玩?”
“不能。”
“几点回家呢?”
谢明烛停了一下。
“这个可以谈。”
秦满立刻看向工作人员:“你看。”
工作人员被他逗得没忍住笑:“监护也不是所有事都归监护人决定。年龄越大,你自己的意见越重要。”
“那我不愿意呢?”
“不同事情不一样。”
“又不一样。”
“本来就不一样。”
秦满最近听见“具体情况具体看”这类答案已经没那么烦了。他只是低头想了很久,忽然说:“那我选两个。”
系统提醒:
【常规字段仅支持一名主要监护责任人。】
“为什么?”
【旧行政结构。】
“改。”
系统没动。
【需要现实管理部门确认,不能由我直接修改。】
唐婧点头:“这次学会了。”
工作人员打了两个电话。
半小时后,给出的处理办法是:主要监护责任只能先登记一人,但可以增加一名共同照护联系人,重大事项仍需按具体程序处理,也不因为这份登记自动把秦满未来成年后的决定权交给任何人。
秦满问:“那主要那个有什么区别?”
“学校、医院遇到紧急情况会优先联系。”
“只是先打电话?”
“可以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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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解。”
“那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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