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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入者留名(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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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后的锁一层层打开,声音从脚下传来。

窄廊尽头原本只有一堵黑墙,此刻墙面从中间裂开,露出向下的台阶。没有扶手,也没有照明,最上方横着一块旧木匾。

【入者留一名。】

【出者带一名。】

顾闻川的声音从下面传上来:“第八层已经开了。诸位既然来了,就别站在门口。”

沈蘅透明的手指动了一下。她刚认回自己的名字,身体仍不稳定,脚下却已经浮出一条细线,直通黑暗深处。

那里有东西在叫她。

不是“若微”,也不是“哭面”。

是沈蘅。

她往前迈了一步,闻烬生抬起长伞,挡住入口:“先看规则。”

“我听见我的名字。”沈蘅盯着台阶下方,“就在里面。”

谢明烛说:“正因为它叫得对,才不能急。”

沈蘅转头看她,似乎想说都已经找到名字了,还能有什么错。可看到谢明烛正在检查木匾背面,她又把话咽了回去。

唐婧打开便携灯,从侧面照过去。木匾背后果然还有一行小字。

【所留之名,归会馆使用。】

“使用多久?”唐婧问。

没人回答。

她又问:“用来做什么?”

顾闻川轻笑:“只是入馆凭证。离开时,自然可以带一个名字出去。”

“留一个自己的,带一个别人的。”唐婧看着木匾,“这买卖倒是不亏。”

“唐老师不是正想替无名者归名吗?”

“我归还,不是交换。”

谢明烛走到入口前:“什么算名?”

黑暗里传来纸页翻动声。片刻后,木匾下方浮出答案。

【世人所呼,皆为名。】

“本名算,称谓也算?”

【算。】

“本人不认的呢?”

木匾安静了一会儿。

【众人已认,亦算。】

顾闻川没打算藏。他们进入预展以后,胸牌上被强加的堂娘、愿童、守山人和修契人,都是会馆认可的“名”。

谢明烛转身:“把刚才划掉的东西留下。”

秦满愣了一下:“愿童?”

“嗯。”

“它会不会拿去给别人?”

“所以要写清楚。”

唐婧已经明白了,从包里拿出空白标签:“已退身份,只留作证据,不得转让,不得继承,不得再次使用。”

“再加一句。”谢明烛道,“不得因保管而复名。”

唐婧把完整条款写了七份。

沈若微第一个接过去,在标签正面写下“堂娘”。她的手很稳,写完便将纸贴在木匾下方。

【沈若微不认此名。】

【该名只证其曾被强加,不得另行使用。】

木匾上的“入者留一名”亮了一下。

台阶边缘随即亮起第一盏灯。

秦满把“愿童”写得有些歪。他写完以后,又认真补了一句话。

【我叫秦满。】

第二盏灯亮了。

闻烬生留下“守山人”。标签贴上去时,他腰间的旧铜牌轻轻震了一下,上面那个陪了他百年的称谓慢慢淡去。

谢明烛看了他一眼:“舍不得?”

“没有。”

“那你盯着做什么?”

“看它是不是真的退。”

铜牌上最后一笔消失。闻烬生将空白牌收回袖中:“退了。”

唐婧留下的是“助手”。

那两个字曾跟了她很多年。别人介绍她时说高教授的助手,项目名单里写协助人员,连她自己都一度觉得,能留在修复台边已经很好。

她在标签后写:

【我做过协助工作,但不以助手覆盖本人贡献。】

第三盏灯亮起。

沈鸿礼站在木匾前,没有立刻落笔。

沈若微看着他,既不催,也不提醒。过了很久,他才在标签上写下“沈家堂主”。

“这次留下以后,栖水堂的堂主印会失效。”顾闻川的声音从下面传来,“你想清楚。”

沈鸿礼握着笔:“本来就该失效。”

“沈家百年婚仪,也会断在你手里。”

“该留下的流程可以留下,不该留下的契断了就断了。”

他说完,将铜印按在标签上。

印泥没有留下“堂主”二字,只印出一个不完整的圆。沈鸿礼手里的铜印从中间裂开,栖水堂前院随即传来一声沉闷的钟响。

沈若微低头,在写字板上写:

【退的是你的名。】

沈鸿礼点头:“我知道。”

她又写:

【不是替我还债。】

“知道。”

第四盏灯亮起。

沈蘅走到木匾前时,迟疑了很久。她可以留下“哭面”,也可以留下“若微”,可这两个称呼都曾困住她。

“留下以后,它们还能不能找到我?”她问。

谢明烛道:“不能保证。”

“那我不想写。”

“可以不进去。”

沈蘅看向台阶下方,叫她名字的声音又近了一些。她好不容易找回“沈蘅”,不可能停在这里。

最后,她写下了“哭面愿核”。

【这是我曾被做成的东西。】

【不是我。】

纸贴上去,黑暗里传来一阵女人哭泣的声音。沈蘅手腕上浮出青色面纹,又很快退去。

第五盏灯亮起。

轮到谢明烛。

木匾已经替她准备好了一个名字。

【修契人。】

顾闻川说:“这是最适合你的身份。留下也可惜。”

谢明烛拿起标签,把那三个字抄了下来。

“你确定要退?”顾闻川问,“没有修契人的身份,你进入第八层以后,很多柜子不会认你。”

“我本来就不是你们的修契人。”

“你修了婚契,修了唐婧的功名契,还替沈蘅补了人身。”

“做过这些事,不代表我要接你们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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