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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百名会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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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若微十九岁嫁堂,替栖水堂证了九年婚。

而九十七年前,百名会馆失火时,沈归鹤身边也站着一位沈姓堂娘。

“去医院。”谢明烛说。

唐婧抬头:“找沈若微?”

“她家里可能保存着会馆资料。”

主任正好从资料室回来,手里拿着打印出来的旧城地图。

“百名会馆找到了。”

他把地图摊开。

地图出自民国时期的地方商号与会馆登记册。

城南旧街之外,沿河往西三公里,曾经有一座承仪会馆。会馆不收住宿商客,主要承办婚仪、师承礼、认亲礼和功名宴。

登记册备注:

“因馆藏百姓名牒,俗称百名会馆。”

失火后,会馆被封。

后来河道改建,附近街区全部拆迁。

主任又调出现在的城市规划图。

两张图叠放后,百名会馆旧址,正落在一座大型文化产业园区下面。

承仪文化园。

唐婧看着园区名字,后背发凉。

“承仪研究会的办公地址?”

主任点头。

“就在这里。”

地图上没有百名会馆。

因为它从未消失。

只是换了一个更现代、更合法,也更体面的名字。

谢明烛拿起戏票。

票上的地点仍然只有“百名会馆”四个字。

可在晨光下,纸面下方慢慢浮出一串极淡的地址。

承仪文化园,地下七层。

唐婧盯着“地下七层”。

“正常园区会修七层地下室吗?”

谢明烛说:“正常研究会也不会养哭面。”

主任皱眉:“产业园公开资料里,只有地下两层。”

“剩下五层不在公开资料里。”

闻烬生看着地图。

“愿路在下面。”

秦满的铜铃也指向地图上的园区位置,发出一声闷响。

“好多门。”

“什么门?”

“名字的门。”

他皱着小脸,努力分辨。

“每个人进去以后,都要留下一个称呼。”

“有人留老师。”

“有人留妈妈。”

“有人留医生。”

“有人留好人。”

唐婧心里一沉。

“留下以后呢?”

“就只能用剩下的身份出来。”

一个人如果把“作者”留在里面,出来后还能写字,却再也没人承认作品属于他。

如果把“母亲”留在里面,也许孩子会忘记她。

如果把“医生”留在里面,技术还在,所有病案和同行记忆里却不再有这个人。

百名会馆收的,从来不只是姓名。

它收一个人在世间被承认的方式。

谢明烛合上地图。

“先去医院。”

沈若微被安排在耳鼻喉科单间。

医生检查不出她的声带存在器质性损伤。

可她依旧只能发出断裂、沙哑的声音。每说一句,脖颈上便浮出细细的青痕。

谢明烛进去时,她正低头写字。

病床旁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

男人穿着旧夹克,头发半白,手里抱着沈若微昨晚扯下来的工牌。

他眼眶很红,却坐得离病床很远。

谢明烛看了一眼。

“沈鸿礼?”

男人立刻站起来。

“是我。”

就是他。

九年前以女儿的声音为价,让沈若微嫁给栖水堂的人。

秦满下意识往谢明烛身后躲。

沈鸿礼看见秦满怀里的铜铃,脸色骤然变白。

“愿童……”

闻烬生眼神冷下。

秦满却自己探出头。

“我叫秦满。”

沈鸿礼像被这一句撞到,立刻低下头。

“对不起。”

秦满没说原谅。

只重新抱好铜铃。

谢明烛走到病床边。

沈若微抬头看见她,放下笔。

她的脸色仍旧很差。

可与昨夜相比,眼神终于像自己的了。

“能说吗?”

沈若微点头,又摇头。

她拿过写字板。

【慢一点可以。】

谢明烛把黑白照片放到她面前。

沈若微看清照片的瞬间,手指骤然收紧。

【你们在哪里找到的?】

“沈归鹤留下的外套里。”

她看见沈归鹤那张脸,神情并不意外。

反而像一件害怕多年的事,终于真的找上门。

谢明烛问:“认识?”

沈若微写:

【家里有他的牌位。】

【没有名字。】

唐婧皱眉:“无名牌位?”

沈若微点头。

【祖训不许叫他的名。】

【叫一次,家里就会少一个人的名字。】

沈鸿礼闭了闭眼。

“我父亲叫过。”

众人看向他。

沈鸿礼声音发哑。

“我小时候问牌位供的是谁。”

“父亲不肯说。”

“后来他喝醉了,念了一次沈归鹤。”

“第二天,我妹妹的户籍、学籍、所有照片背后的名字,全没了。”

唐婧心头一紧:“你妹妹后来怎么样?”

沈鸿礼嘴唇发抖。

“她还活着。”

“可所有人都只记得家里曾经有个女儿。”

“不记得她叫什么。”

“连她自己也不记得。”

谢明烛问:“她现在在哪?”

沈鸿礼看向沈若微。

沈若微低头写下一行:

【栖水堂的第一张哭面,就是用姑姑的无名养成的。】

病房里安静得只剩仪器声。

原来合契面并非单纯吸收三百二十七场婚礼余愿。

最初那张哭面,有一个真实的人。

沈家被夺名的女儿。

她忘了自己是谁,才最适合成为一张能替所有新娘哭的面。

“她还在愿社?”谢明烛问。

沈若微艰难地发出声音:

“在……”

青痕立刻勒紧她的喉咙。

闻烬生抬手压住。

沈若微喘了几口气,继续写。

【百名会馆地下。】

【所有被夺走、却无人认领的名字,都在那里。】

谢明烛看着她。

“沈归鹤是什么人?”

沈若微手指停了很久。

写下:

【沈家第一位修契人。】

【也是建立愿社的人。】

唐婧抬头:“愿社是他建立的?”

沈若微点头。

【最初不是为了收愿。】

【是为了还名。】

九十七年前,沈归鹤发现许多婚契、师承契、功名契会夺走承价人的名字。

他建立百名会馆,收集这些被刮掉的名,为无名者修契归还。

与谢明烛现在做的事,几乎一样。

可后来出了问题。

沈若微写到这里,手开始发抖。

【他发现,有些名字找不到主人。】

【主人已死,家族不认,档案被毁。】

【名字无处可归。】

【他便把它们暂存在自己身上。】

一个。

两个。

十个。

百个。

最初只是保管。

后来,那些名字开始替他延长寿命,也开始替他拥有更多身份。

首证人、原作、名医、善人、传承人。

他可以凭这些身份进入任何地方,获得任何人的信任。

直到他不愿再归还。

唐婧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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