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归名(2 / 2)
可再残忍,也不能让旧事继续糊成一团。
她盯着神簿。
“愿主既自承,那就再问。”
“你以己名为灯,可曾允许此名成为死名?”
谢氏明烛答得很快。
“不曾。”
“可曾允许此名吞没后世原名?”
“不曾。”
“可曾允许谢氏以此名立新娘位?”
“不曾。”
三个“不曾”落下,神簿上的朱砂字忽然开始剥落。
谢明烛抓住机会,笔尖用力压下。
后世盗名入祭者,非继愿。
乃盗愿。
笔锋落定,地下戏台猛地一震。
旧傩词亮起。
“盗愿者,愿不归神。”
“盗名者,名不入簿。”
“以活人为价者,契反归主。”
无数红线从穹顶垂下来,疯狂扑向神簿,像要把这几行字抹掉。
闻烬生终于动了。
刀光一横,生生将那些红线斩断。
他肩上的伤再次裂开,血溅在戏台上。
谢明烛余光看见了,牙关微微一紧,却没有停笔。
“谢氏明烛之名。”
“归谢氏明烛本人。”
“不得再作祭位。”
最后一笔写完,整座地下戏台忽然爆出一声尖锐的哭嚎。
不是一个人的哭。
是许多年来所有被强行改名的人,被同一个死名压住时发出的声音。
“谢明烛”三个字从无数愿灰纸上浮出来。
一张。
十张。
百张。
那些血字像被火烫到一样,疯狂扭曲、脱落,最后从纸面上剥离下来,化作一条条黑色的线,飞向穹顶灯芯。
灯芯里的谢氏明烛闷哼一声。
她的影子被那些黑线缠住,像要把她重新钉死在祭位里。
闻烬生眼神骤变,提刀便要冲过去。
谢明烛比他更快。
她抬手,将自己的血抹在神簿上,声音冷而清晰:
“归名。”
神簿金光暴起。
一道道原名从纸页里飞出来,撞向那些黑线。
谢阿檀。
谢宜春。
谢素娘。
谢照雪。
阿柳。
春娘。
小蝉。
秦满。
还有谢明珠。
名字一个接一个亮起来,像一簇簇微小却倔强的火。
黑线被烧断。
原本压在她们身上的“谢明烛”死名,一点点从她们魂上剥离。
谢阿檀捂住心口,像第一次能真正喘气。
谢宜春低头看自己的手,眼泪大颗大颗落下。
谢素娘手里的簪子终于凝实。
谢照雪抬头看向穹顶,声音发颤:
“我不是她了。”
谢明烛看她。
谢照雪又说了一遍。
像说给自己听。
“我不是谢明烛。”
她身后,无数女声跟着响起。
“我不是谢明烛。”
“我叫谢阿檀。”
“我叫谢宜春。”
“我叫谢素娘。”
“我叫谢照雪。”
“我叫阿柳。”
“我叫春娘。”
“我叫小蝉。”
一声又一声。
从怯弱到清楚。
从破碎到坚定。
地下戏台上的铜铃再次响起。
这一次,不是审判声。
是归名声。
谢明烛站在神簿前,掌心血流不止。
她看着这些名字一行行写回去,心口那股压了很久的冷气,终于松了一点。
可她没有笑。
因为还没完。
穹顶灯芯里的谢氏明烛仍旧在变淡。
她的名字归了她。
祭位被剥离。
可支撑诸魂的灯,也因此失去了最初那根芯。
秦满第一个发现不对。
“姐姐,灯在灭!”
闻烬生猛地抬头。
灯芯红光急剧变弱。
那些刚刚归名的魂影也跟着变淡。
谢阿檀踉跄一步。
谢宜春的手臂几乎透明。
谢素娘的簪子重新化成光点。
愿灰开始重新翻涌,像等着把她们再次吞回去。
红傩面碎片在旧面库里发出嘶哑的笑。
“名字归了又怎样?”
“灯芯没了。”
“她们还是要散。”
“谢明烛,你救不了所有人。”
闻烬生的刀锋抵住地面,眼底冷得可怕。
可谢明烛却看着穹顶那点灯,忽然笑了一下。
“谁说灯芯没了?”
红傩面的笑声一滞。
谢明烛低头翻神簿。
纸页飞快掠过谢怀远、谢氏族老、秦兆年、看戏者、熬药人、锁门人、告密者。
所有愿主的债都还在。
她抬眼看向那点将灭的灯。
“她用自己的名字做灯芯,是因为那时候没有别的东西可以烧。”
“现在有了。”
神簿一震。
谢明烛提笔,在空白页上写:
诸愿主之债,皆为灯油。
笔落时,满台影子尖叫起来。
山上那些还没完全归还的愿主影子,被地底戏台一把拖住。
有人哭,有人骂,有人尖声喊冤。
“我们已经还过了!”
“我们只是看戏!”
“我们只是听命!”
“我们也是雾隐山的人!”
谢明烛抬头,声音不高,却压过所有声音。
“你们当年分福的时候,没说自己只是看戏。”
“现在还债,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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