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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认亲,还是认尸(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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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烬生的手已经按上腰侧。

谢明烛这才发现,他腰间没有普通刀剑,只挂着一柄窄长黑刃。刃身藏在鞘里,鞘上缠着褪色红绳,绳结像被血浸过很多年。

屋里几个年轻男人立刻后退。

族老却不动。

他盯着闻烬生:“守山人,你忘了自己的本分?”

闻烬生眼底浮出一点戾气。

“我没忘。”

“那就让开。”族老一字一顿,“你守的是山,不是她。”

闻烬生握刀的手指骤然收紧。

谢明烛听见极轻的一声响。

像骨节绷到了极限。

她忽然明白过来。

他不是不想把话说清。

是不能。

这里有规则。

谢家的规则,祠堂的规则,雾隐山的规则。每个人都在规则里装模作样地推她往前走,而闻烬生站在规则之外,又被另一根看不见的绳子死死拴住。

他可以闯进谢家,可以砸碎傩面,可以警告她。

但他不能替她拒绝。

能不能留下,能不能签字,能不能走进祠堂,最后都只能由她自己开口。

谢明烛忽然觉得有趣。

原来这场局,要她亲自点头才算数。

那他们急什么?

她抬手,轻轻按住闻烬生握刀的手背。

屋里人同时倒抽一口凉气。

闻烬生整个人僵住。

那反应太明显。

像她碰的不是他的手,而是他被埋了一百年的骨头。

他的手背很冷,冷得不像活人。谢明烛的指尖刚碰上去,便感觉那根红线在腕下轻轻跳了一下。

闻烬生低头看她,眼神压得极深。

“松手。”

谢明烛说:“不。”

闻烬生喉结滚动:“谢明烛。”

这三个字被他念出来时,有一种近乎咬碎的克制。

像他已经在无数个夜里这样叫过她,却从来没有得到回应。

谢明烛看着他。

“你不让我去,是怕我死?”

闻烬生没答。

“还是怕我想起来?”

这一句问完,闻烬生眼底终于变了。

很轻的一点裂痕。

但够了。

谢明烛收回手,转身看向族老。

“祠堂在哪儿?”

谢怀远一愣:“明烛?”

谢含烟也怔住了,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压不住的喜色。

闻烬生声音沉下去:“谢明烛。”

“我听见了。”她说。

“那你还去?”

“你让我别签字,别进祠堂,别碰族谱。”谢明烛慢慢笑了,“可你忘了一件事。”

闻烬生盯着她。

她说:“我这个人,最讨厌别人替我决定生死。”

闻烬生沉默。

屋外雾气更重了。

片刻后,他忽然松开刀柄,侧身让出路。

谢家人都松了口气。

可下一刻,他们就听见闻烬生低声说:

“好。”

他看着谢明烛,眼底像压着一整座山的黑夜。

“你要进,我陪你进。”

族老脸色一沉:“祠堂重地,外姓人不得??”

“我不是外姓人。”

闻烬生打断他。

他从袖中摸出一块暗沉的木牌。

木牌上刻着一个古旧的“祭”字,背面隐约有血色纹路,像一道无法磨灭的烙印。

族老看清那木牌,脸色终于变了。

闻烬生收回木牌,声音冷淡:

“谢氏守山祭司,闻烬生。”

谢明烛偏头看他。

祭司?

所以他不是单纯的守山人。

他也是这场献祭里的一环。

闻烬生察觉到她的目光,没有解释。

只是低声道:“进去以后,不管他们让你写什么,都别用真名。”

谢明烛问:“假名有用?”

“有。”

“什么假名?”

闻烬生看着她,停了很久。

“死人名。”

谢明烛笑了:“巧了。”

她拎起木匣。

“我手上正好有一个一百多年前的新娘名字。”

谢家祠堂在老宅后面。

一行人穿过窄长的青石巷时,村里几乎家家户户都亮着灯。窗后有人影晃动,却没有一个人出来。

他们都在看。

像等一出早就排练过无数遍的戏。

雾越来越浓,红灯笼照不远,只能在脚下投出一圈圈暗红色的光。谢明烛走在中间,谢怀远和三婶一左一右,像护送,又像押送。

闻烬生走在她身后。

不近。

也不远。

她一回头就能看见他。

黑衣,冷眉,手垂在刀旁。每一步都踩得很轻,像怕惊醒什么东西。

谢明烛忽然问:“闻烬生。”

他抬眼。

“你今年多大?”

谢怀远脸色微变:“明烛,别胡闹。”

闻烬生却答了。

“记不清了。”

这个答案并不正常。

但谢明烛只是点点头。

“那你认识第几个谢明烛?”

闻烬生脚步停了一瞬。

前面的人都没有注意。

只有谢明烛看见,他眼底那点死灰似的冷,忽然被什么东西烧了一下。

他低声道:“第七个。”

谢明烛没有再问。

第七个。

认识他的谢明烛都死了。

那前六个呢?

都死在这座山里?

都死在这场傩戏里?

祠堂就在这时到了。

黑漆大门果然已经开了。

门内没有点灯,却有一种暗红色的光从深处透出来。门槛上撒着厚厚一层香灰,灰面上没有脚印,只有一条红线拖过的痕迹,从祠堂深处一直拖到门口。

族老站在门外,回头看她。

“进去。”

谢明烛抬脚跨过门槛。

刚一进去,她就闻见一股极重的香灰味。

祠堂很深,两侧供着密密麻麻的牌位。那些牌位在暗处层层叠叠,像一双双看不见的眼睛。正前方摆着谢氏族谱,黑木案,红烛,朱砂,毛笔。

族谱已经摊开。

纸页无风自动。

谢明烛走近,看见其中一页上果然渗着字。

那字不是墨写的。

是从纸里渗出来的红色。

一笔一画,慢慢组成她的名字。

谢明烛。

谢怀远的脸白了,声音发颤:“祖宗显灵了……”

谢明烛看着那三个字,忽然觉得可笑。

她活着的时候,谢家嫌她命不好,把她送走。

现在要她死了,祖宗倒是急着显灵,认她回家。

族老将毛笔递过来。

“签。”

谢明烛没有接。

族老冷声道:“签了名,上了香,你就是谢家女。祖宗会护着你。”

“护着我去死?”

族老眼皮一跳。

谢怀远立刻说:“明烛,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只是认祖归宗,不会害你的。”

“不会害我。”谢明烛重复。

她看向谢怀远,忽然问:“如果不会害我,为什么不是谢含烟签?”

谢含烟站在门边,脸色白得厉害。

谢怀远避开了她的眼神:“含烟身体弱,她八字不合。”

“所以我合?”

没人回答。

谢明烛看着案上的族谱,忽然伸出手。

闻烬生低声道:“别碰。”

谢明烛的指尖已经落在纸页边缘。

一瞬间,祠堂里所有红烛同时拔高。

火光照亮了族谱下方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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