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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美梦一场(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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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昭冷言:“砸。”

正是因为他从小在这长大若这里的回忆不破他这辈子都是困在这小小天地的好儿子。

一个永远见不得光的裴却山的好儿子!

阿成连忙叫人去办他们又连夜起程。

乔昭的狐皮大氅被北风吹的纷飞。

皮毛纷乱在他的下巴处胡乱的蹭远远的他们就看见了岐城城墙上的大靖旗帜靖字在黑夜中飘荡。

岐城的百姓早早就被疏散此刻已是空城里面除了兵将什么都没有。

大俪二十八万军队因为粮草断绝只能坚持到这个月的月底为了粮草已经强行攻城一次城内死死抵抗已是尸山血海。

才刚刚瞧见岐城的城墙就已经闻到了扑鼻的血腥味...

岐城是大靖的第一道边境防线若是守不住后面的百姓便只会任人屠戮。

士兵看见远处而来的马车连忙回城内去报。

“肖将军有人来了!”

肖空晋负责守后城墙巡防连忙起身去看还以为是大俪派小队来夜袭城墙上所有士兵立刻进入警戒拉满弓弩。

“是宫里头的人!”

肖空晋眯着眼趁着夜色看清最前方骑马的那个人瘦薄身影白色狐裘“昭儿?”

“快!快去禀报梅将军告诉顾太医郎太医来了!开城门!”

乔昭到了城墙下马提着灯笼走近城墙开门的兵将脸上的血污还在他们刚刚经历一场大战因为城墙后方更安全些大多受伤不算太严重的都在这里放哨。

“将士们辛苦了。”乔昭提着灯笼伸手一摆阿成连忙让人把马车上的吃食拿了出来。

大军虽然粮草还够却也是些勉强充饥的干粮。

此次乔昭来带了很多的酒既能用于止痛也能用于医治病患。

乔昭让他们在城门前给将士们分发物资他朝城内走去梅副将驾马从城内而来。

路边堆放着瞪眼横死的尸体正在一个个拉进火中有的房屋还在焚烧。

“昭儿!”

“梅伯。”乔昭上马“阿爹如何?”

“郎太医可来了?!在哪!”梅崇尧焦急万分他的手臂上也缠绕着白色止血的布条“快!”

郎太医擅长断骨术所以裴却山是骨头出了问题吗?

去城内的路上梅崇尧把这里发生的事同他说“将军刚带着人去夜袭安州牢县便硬攻过来我带人死守损折大半。”

好在岐城是易守难攻的地方正门城墙是建立在山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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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强行硬攻并非容易事。

“我带着人死守不到天亮,将军那边就得手了,牢县便撤军要去支援安州,但去安州中间有一黄河要渡,将军留下一部分残兵,他只带了三十人回来,从河的这头断了渡桥。

桥断了,粮草便真的断了。

断桥后裴却山面对的是大俪铁骑,上岸后,他带人前冲,纵马而战。

裴却山原本已经突围大半,却又重新折了回去。

三十人的骑队突围二十五人,裴却山让他们不要回头,将令他们回营死守,势必困死大俪二十八万军!

此乃遗计定万军。

裴却山身中数刀,在黄河边坠落,梅崇尧得令带人去寻,追寻无果,回城时,裴却山已经回来了。

一人一马,倒在城门口。

他的马儿同风带他回来,气绝于身侧。

同风...死了。

为了带他的父亲回来...

“顾玉良在将军的脖颈上发现了自刎刀痕,只是将军最后坠了黄河,回来时,他手中握着这个...

梅崇尧引他进门,摊开手,是个朱砂色的荷包。

裴却山命手下带遗计回城,他自己留下断后。

当时前有大俪数以万计军兵,身后是黄河高崖,扇形一般的刀戟对向他,铠甲被砍到碎裂。

大俪将领说,摘他头者可封万户侯。

撕他肉者封千户。

裴却山何许人也,纵然一死,也绝不会在贼人的刀剑下。

他握住长剑自刎,握着剑柄时,他并无一怕,脑海中跃出的,只有昭儿年幼时,用蹒跚的脚步跟着他学剑的模样...

那时昭儿还稚气未脱,脆生生的叫他‘阿爹’

而长大后,也叫他一声‘裴郎’

此生,既听过裴郎,但死无悔!

刀剑割喉,一阵黄沙飞过,吹开他腰间的荷包。

荷包坠黄河,他便纵身一跃,去追这泛旧的朱砂色荷包...

即便是死,他也要紧握他的青丝。

同风随主,如今并非汛期,他们被推到戈壁滩涂上,同风跑断了腿,在城门口气绝。

这便是....

‘已到岐城,安。’

乔昭握住荷包恍然,他向前一步险些没有站稳,口中喃喃“阿爹...

“昭儿!昭儿,别进去,让郎太医先为将军诊治!你不要去。梅崇尧好歹是看着他长大的,自知晓乔昭胆小体娇的性子。

“梅伯,让我看看他...让我看看他....

“他伤成什么样子?让我看他一眼...

从接到消息到他们赶过来已经二十日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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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还没有好转吗?

到底是伤成什么样...

乔昭在他们眼中向来乖巧懂事,从未这般撕心裂肺过,梅崇尧看着也格外心疼,“将军不会想让你看的。”

“梅伯...”乔昭抓着他的手臂,眼中哀求。

“这是顾玉良说的...”

顾玉良知晓乔昭要来,知他有心症,若见了这般伤说不定要心病复发,便命梅崇尧将人挡在门外,好歹等郎太医把伤口包好再进。

“二十日伤还未有好转,梅伯,他是在等我,他在等我来??”

他从腰间拔出那把御赐长剑:“谁敢拦我!”

芍药色的眼角,宛若一只迷路的可怜乞儿,“让我进去...”

此刻,他身上仿佛有裴却山的影子。

薄瘦的人伫立在长廊,面对着从小看他长大的伯伯们说出命令,“让开!”

梅崇尧看他,竟觉得短短不到一年光景,这孩子变得令人陌生,怪不得将军经常念说,‘昭儿长大了’

几经犹豫,顾玉良面色铁青的从室内屏风后绕出来,看着梅崇尧的背影。

梅崇尧听到他的脚步,凄然让开魁梧的身躯,躬身道,“公子请。”

乔昭直接略过顾玉良直奔室内而去。

他顾不上脚痛,漆黑木地板被他踩的发出闷声,远远看见裴却山躺在那里,郎太医正为他缝补皮肉。

只听‘扑通’一声,乔昭险些没有站稳,被顾玉良跟来扶住。

他走近,再近。

怎么都不会想到他们再见,会是这样的情形。

“昭儿!他已经倒下了,你难道让他不放心吗?昭儿!”顾玉良扶住摇摇欲坠的他。

“我不会倒...”乔昭强撑着站稳,忍泪呢喃,“我不会...”

他看清后,眼前仿佛被针刺痛一般,脑海一片空白,脱力的站不稳,顾玉良几次扶起,他才撑着床边缓缓跪下,深呼吸着,如若不是张口呼吸,已经被面前的场景震到喘不过气,眼前黑了一次又一次。

乔昭失语而跪。

面前的人他甚至难以看出是个活人。

甚至他觉得有些可笑。

‘岐山,安。’

护住了岐山,可裴却却山并非安。

这他死也要攥在手中的荷包打开,里面除了他的发丝,还有他裴却山的。

结发为夫妻,生死不相离...

裴却山的腹腔大开,刀伤数十,肺腑受损,腿骨全断,脖颈上缠绕着布条,他的喉管被割开了些许,因坠入黄河胃中全是泥沙,胸腔腹部全是已经溃烂的皮肉...

这二十天来顾玉良一直在清理创口,纱布打开,缺失的皮肉处塞着棉花,里面是清创后浅玫红的皮肉,没有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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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血要流干了...

裴却山的喉管伤了,说不出话,昏迷时嘴唇喃喃,看起来是在念他的宝儿。

“我告诉他,你在来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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