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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纪念品(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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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回英国只剩一个星期时,岑韵忽然开始认真思考一个问题。

她是不是应该从真田那里带走一点东西。

这个念头其实出现得很晚。学校的手续已经差不多处理完,那架贝希斯坦已经在回英国的路上。属于她自己的东西正在被一件件整理、分类,然后运往伦敦。

可真田没有什么东西会跟她一起走。

想到这里以后,这件事突然变得很不合理。

于是当天晚上,她给真田打了电话。

德国那边还是下午。真田刚和幸村结束一段训练,坐在场边休息。电话接通以后,岑韵先问了他当天训练怎么样,又问了天气,绕了好一会儿,直到真田已经明显听出她还有事情没有说,她才终于问:“我能不能去你家拿一点东西?”

真田擦汗的动作停了一下:“什么东西?”

“你的东西。”

“我知道。”他的语气里已经有了一点警惕,“为什么?”

“纪念品。”

电话那边沉默了几秒。这个理由听起来不能说不合理,可从岑韵嘴里说出来,又让真田本能地觉得,最好先把范围问清楚。

“你要什么?”

“还没完全想好,我想看看再说。”

“不行。”

岑韵立刻抗议:“为什么?”

“你先说拿什么。”

岑韵当然不肯。她坚持一定要去了以后才能决定,真田则坚持她如果连自己想拿什么都不知道,就没有必要进去翻他的房间。两个人来回说了好一会儿,直到岑韵终于放软声音:“我都要回英国了。”

这句话现在依然有效。

真田闭了一下眼睛:“不能随便拿。”

岑韵立刻听出了让步:“所以可以?”

“先说你想要什么。”

她其实已经提前考虑过几样。

一只是旧网球。最好是他小时候比赛或者训练留下来的,不是现在还在用的新球。

这个真田同意得很快。

第二样是以前的训练笔记。

真田问:“哪一本?”

“旧的。”

“多旧?”

“国中时候的。”

电话那边安静了两秒,“可以拿一本。”

岑韵马上抓住:“为什么只能拿一本?”

“你要那么多做什么?”

“看。”

“你看得懂?”

“我可以研究。”

真田明显不认为自己的国中训练笔记有什么值得她“研究”的,但最后还是没有继续追究,只强调只能拿已经不用的。

真正困难的是第三样。

“还有你立海大国中部的外套。”

“不行。”

拒绝得干脆到完全没有商量余地。

岑韵愣了一下:“为什么?”

“还留着。”

“我知道,我就是因为你还留着才想要。”

“那就更不能拿。”

“你现在又不穿。”

“不是穿不穿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

真田没有回答。

之后的几分钟里,岑韵从“我会好好放”保证到“绝对不会弄丢”,又从“以后你想要我就寄回来”保证到“哪天比赛突然需要国中队服,我马上寄回日本”这种几乎不可能发生的情况。

真田一直没有松口。

直到岑韵说:“我想要一件很像你的东西。”

电话另一边一下子安静下来。

过了很久,他才说道:“放在衣柜上层。”

岑韵眼睛一下亮了:“可以拿?”

“只拿一件。”

“好。”

“不要拿别的。”

“知道了。”

真田显然不太相信这个保证。

于是接下来几分钟,电话内容很快变成了他对自己房间的使用说明。

书桌左边下面两层可以开,最下面那层不要动。衣柜上层可以找,右边挂着的训练服不要拿。靠墙矮柜的最上层放着一些旧球和以前比赛留下来的东西,可以看,但是文件、奖牌和仍然可能需要的东西不能随便带走。

最后,他又特意补了一句:“书桌右边的抽屉不要开。”

岑韵立刻问:“为什么?”

“不要开就是不要开。”

“里面是什么?”

“岑韵。”

她答应得异常干脆:“好,不开。”

真田反而更加不放心。但他人在德国,最后也只能提前给家里打电话,说岑韵这几天可能会过去。

几天后,岑韵背着一个空书包去了神奈川。这不是她第一次去真田家。去年,她已经正式见过真田的家人,也知道他的房间在哪里。真正到了那天,真田母亲看见她站在家门口,还是明显愣了一下。

岑韵很镇定地解释:“弦一郎说我可以拿几样东西。”

对方笑了一下,完全没有拆穿什么,只告诉她真田已经提前说过,然后让她自己上楼。

真正走进房间以后,岑韵才发现,电话里想好的三样东西实在太少了。

真田的房间和她记忆里差不多。整齐得甚至有些过分。书放在固定的位置,桌上没有多少多余的东西,训练用品也收得很清楚。窗边的光落进来,房间里甚至还保持着一种他只是暂时出门、过几天就会回来的感觉。

岑韵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然后重新给真田打电话。

德国那边是清晨。电话一接通,真田的第一句话就是:“不要开我说不能开的抽屉。”

“我还什么都没碰。”

“嗯。”

岑韵把手机开了免提,放到书桌上,先老老实实按照约定去找原本说好的东西。

旧网球最简单。

矮柜上层确实放着一些很早以前的比赛用品:旧护腕、已经不用的球拍减震器、几枚活动证件,还有一盒明显放了很多年的球。

岑韵挑了很久,最后选中一只表面已经有些起毛、颜色也不再鲜亮的旧球。

训练笔记也很顺利。

她从真田告诉她的位置找到几本国中时期留下来的本子,翻了几页,里面果然是密密麻麻的训练记录。日期、训练量、当天的问题、第二天要改的东西,字迹比现在略显青涩,但从那时候开始就已经写得非常规整。

她一本一本翻。

“这个呢?”

“还要看。”

“你现在还看国二的训练笔记?”

“偶尔。”

“那这个?”

“可以。”

“这本字比较好看。”

真田终于说道:“训练笔记不是让你挑字的。”

“我要拿一本我觉得最能代表你的。”

这句话以后,他没有再评价。

岑韵最后挑了国三上学期的一本。

然后才是她最想要的那件外套。

立海大的土黄色队服被折得很整齐,已经有一点旧,却保存得很好。岑韵从衣柜上层拿下来以后,甚至直接往自己身上比了一下。

“我找到了。”

“嗯。”

“真的可以带走?”

“说过了。”

“以后你想要一定告诉我。”

“知道了。”

原本约定的东西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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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其实已经全部拿完。按理说,她现在应该把书包收好离开。但她站在真田房间中央看了一圈,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

“弦一郎。”

真田几乎立刻知道事情还没结束。

“什么?”

“你的毛笔能不能给我一支?”

“不行。”

“为什么?”

“都要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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