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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今天还没有结束(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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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结束时已经很晚。

从餐厅出来以后,幸村没有像之前一样继续和他们一起走。他看了一眼时间,又看了一眼依然明显没有从比赛里完全安静下来的岑韵,很自然地停在电梯口。

“我先回房间了。”

岑韵还挽着真田的手臂,闻言抬头:“这么早?”

“已经不早了。”幸村笑了一下,“而且明天还要回东京。”

岑韵像是这时才想起第二天还有行程,稍微安静了半秒:“那晚安。”

“晚安。”幸村又看向真田,什么都没说,只很轻地点了一下头。

真田也点头。

电梯门合上以后,走廊里一下安静许多。岑韵仍然没有松开手。真田低头看了一眼她还没换掉的裙子:“回去以后早点休息。”

“嗯。”

回答得很快,快得让真田有一点怀疑。

两个人走到岑韵的房间门口。岑韵刷开门卡,自己先进去。真田把她的外套递给她,便准备离开。转身时手腕突然被拉住。

“你去哪?”

“回房间。”

岑韵看着他,“现在?”

“已经很晚了。”

“可是我们快两个月没见了。”她说得理所当然。真田原本已经准备好的“明天还要早起”就这样停在了那里。

真田沉默了几秒。岑韵没有催,只抓着他的手腕等着。

最后,他把刚刚已经准备往电梯走的脚收了回来。“不能聊太晚。”

岑韵一下笑起来,“知道了。”

真田看了她一眼。这个“知道了”可信程度很低。

=====

岑韵回来以后只打开了床边、书桌和窗边的几盏台灯,暖黄色的光落在墙壁、地毯和床单上,把白天比赛时过于明亮的舞台感全部隔在外面。

房间在酒店很高的楼层。

一整面落地窗外几乎没有近处建筑遮挡,京都夜景铺得很远。城市本身并不像东京那样被大片高楼填满,深色屋顶和低矮街区在夜里沉下去,只留下道路、寺社周围和零散建筑的灯光,把城市勾出一层安静而古朴的轮廓。更远处,京都塔亮在夜色里,细长的白色塔身从一片低矮灯火中伸出来,像一个非常明确的坐标。

窗帘只拉了一半,于是房间里面的暖光和窗外京都的夜色刚好叠在一起。

岑韵把门关上以后,终于把那双穿了一晚上的马丁靴踢到一边。她连拖鞋都懒得找。真田刚把外套搭在椅背上,回过头时,就看见她提着裙摆走到床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直接扑了上去。

大面积天蓝色布料一下铺开。裙摆从床中央散到两边,整张床突然被占去了大半。

岑韵自己陷在中间,赤着脚,先低头整理了一下被压乱的裙子,又忽然抬头:“我今天真的很好看。”

真田站在原地。

她晚饭时已经说过一次。

不止一次。

岑韵显然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重复:“我刚才回来的时候在电梯镜子里又看了一遍。我真的觉得这个蓝色特别适合我。”

“嗯。”

“我妈妈这次选对了。”

“知道了。”

她听见这句,立刻不满:“你为什么说得像我已经讲过很多遍?”

真田没有回答。因为她确实讲过很多遍。

岑韵自己想了两秒,大概也意识到了,却完全没有因此准备停下来。她从床上坐起来,大裙摆跟着她移动,她又开始说刚才没讲完的比赛。

“我吃饭的时候忘了说,颁最佳马祖卡的时候那个评委其实还说了一句,我以后如果再弹马祖卡,他很想听。我觉得这个比奖本身还让我开心。”

真田靠在窗边那张单人沙发上,安静听着。

“因为他是波兰人。”岑韵认真解释,“而且他今天在颁奖的时候看起来特别严肃。我之前还以为他只是比较礼貌,但是桐生老师说他半决赛评分真的很高。”

她说着说着又跪起来。裙摆被膝盖压住一部分,她完全不在意,甚至为了模仿评委递证书时的表情,拖着整片布料从床中央挪到另一侧。

“他就是这样??”岑韵把脸收得严肃一点,“然后说,IhopeIcanhearyouplaymoremazurkasinthefuture.”

她自己复述完又笑:“这是不是说明我真的弹得很好?”

“嗯。”

“不是安慰?”

“不是。”

“你今天听懂了吗?”

真田停了一下:“一部分。”

岑韵已经很满意。她又从马祖卡说回第二谐谑曲,接着不知道为什么跳到佐伯?颁奖前抱她,再绕回台阶。

“你看我的裙子,边缘这里有一点被勾过,所以绝对不是我不会走路。”她把裙子一角翻出来给真田看。

真田看着她:“你还在想这个?”

“全音乐厅都看到了。”

“已经过去了。”

“但是录像里肯定也有。”

“嗯。”

岑韵一下坐直:“你不要回答那么快。”

真田终于没忍住,嘴角很轻地动了一下。那个笑意短得几乎没有真正形成。岑韵正在低头整理裙摆,完全没有看见。他自己甚至也没有意识到。

她平时很少这样。

岑韵平时也会因为某件喜欢的事变得兴奋,可像今天这样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同一个细节,话题从比赛跳到裙子,再跳回评委,下一秒又忽然跪起来比划某一个乐句,几乎没有停下来的时候,非常少见。

真田没有打断。

今天本来就应该这样。

她拿了两个奖,重新回到多年没有参加过的钢琴比赛里,在十二个人的半决赛和六个人的决赛里一路走到第二名,还拿到了她自己最在意的马祖卡特别奖。

她想把所有东西重新讲一遍,就让她讲吧。

岑韵很快发现真田坐的离她有点远。她说到一半停下来:“你为什么坐那么远?”

真田看了一眼两个人之间不到两米的距离,“没有很远。”

“很远。”岑韵很严肃地点头,“过来。”

真田没有动。

岑韵直接从床上伸手:“弦一郎。”

他最终还是站起来,走到床边。岑韵给他让出一个位置。

所谓让出,其实只是把巨大裙摆往旁边胡乱推了一下。真田看着那堆几乎占据整个床面的天蓝色布料,沉默片刻,最后还是侧身坐下,靠到床头。

岑韵立刻又靠近了一点。她没有完全贴上来,只是说话的时候肩膀时不时碰到他,下一秒又因为想起来什么坐直。她似乎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每一次坐直以后,过不了多久又会重新靠回来。

温暖的灯光从侧面落下来。

她的头发经过一整天已经有些乱了。原本整理得很漂亮的长卷发松下来几缕,落在脸颊和肩侧,只有那枚树枝形的发卡还牢牢留在原来的位置,随着她说话时不断晃动的动作,在灯下偶尔闪一下。

真田坐在床头看着她。

现在的岑韵和两年前真田刚认识时她的样子比,眉骨和鼻梁更立体了,眼窝也深了一些,侧过脸时尤其能看出来自她母亲那一边更明显的欧洲轮廓。偏偏她现在光着脚坐在一整片夸张的天蓝色裙摆里,头发散得有些乱,脸颊因为一整晚没有停下来的兴奋仍然泛着红。精心准备的礼服、闪亮的发卡和她现在毫无仪态可言的坐姿放在一起,本来应该很不协调。

真田看了她一会儿。不知道为什么,他脑子里忽然出现了一个极其具体、甚至有些不符合他平时思维方式的联想。

岑韵很像某部迪士尼动画里刚从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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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跑出来、到现在还没完全冷静下来的公主。

这个念头出现以后,真田自己先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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