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一月的马祖卡(2 / 2)
岑韵彻底笑出声来:“真难得。”
“只是说我会去。”
“这就是鼓励。”
“不是保证你会进入决赛。”
“我知道。”她根本需要那种保证。比赛名单还停在手机屏幕上,十二个名字整齐排在那里。她盯着自己的名字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二月的京都不再只是比赛地点。
“那我得先让你有决赛可以看。”
真田回答得依旧非常现实:“先准备半决赛。”
岑韵却已经心情很好:“知道了。”
挂断电话以后,她把邮件转发给爸爸妈妈和Leo,又给迹部,幸村和忍足分别发了消息。
幸村那边正准备澳网前的训练,很快回复:
??十二个人?
??嗯。
??那弦一郎是不是已经开始看二月底有没有比赛了?
岑韵盯着这句话看了几秒。
??你怎么知道?
幸村只回了一个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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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决赛曲目需要重新组合。
规则要求选手准备一套二十多分钟的肖邦独奏曲目,其中必须包括练习曲、抒情作品、一首马祖卡,以及一首较大型作品。已经在预选提交过的曲目原则上不建议重复。
对岑韵而言,这反而省去了大部分选择。
老师从一开始就没有准备让她为了比赛重新赶出整套新作品。为了证明自己能够在几个星期里记住四首新曲,把大部分练习时间浪费在赶进度和维持基本完成度上,没有任何意义。实际上,在等待预选结果期间,两个人已经提前从她过去演奏过的作品中整理出了一份候选名单。
最终留下的三首都相当成熟。
升C小调练习曲Op.10No.4。
降D大调夜曲Op.27No.2。
降B小调第二谐谑曲Op.31。
真正没有确定的只有马祖卡。
老师将几份谱子摊在钢琴旁边,与她一起试了很久。岑韵不是完全没有弹过马祖卡,只是从来没有把这个类别当作自己的重点曲目。相比篇幅短小、节奏带有特殊摆动感的舞曲,她过去显然更喜欢叙事曲、协奏曲,以及那些能够从很长的时间里逐渐建立结构的作品。
最后,老师将Op.59No.3留在谱架上。
“这首。”
岑韵低头看了一遍:“为什么?”
“因为其他几首,你很容易弹得不错。”
“这个不容易?”
“对你来说,不容易。”
这句话反而让岑韵有了兴趣。
她并没有花很久便把谱面磨下来。音符本身没有造成太多困难,技术上的挑战也远没有练习曲那样直接。她很快便把结构分析清楚,知道主题怎样回来,哪里转调,哪一处需要重新安排音色,也能够准确找出马祖卡特有的节奏与重心变化。第一次完整弹给老师听时,她甚至觉得状态不错。
最后一个和弦落下以后,老师很久没有说话。
岑韵回头看她:“怎么样?”
“你弹得一点都没错。”
岑韵等着后半句。
老师果然继续说道:“但是完全不会跳舞。”
音乐室安静了两秒。
岑韵没有立刻回答。因为这句话存在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她确实不会跳舞。
不是“不擅长”。
是真的不会。
所以老师这句话从专业角度显然不是在讨论她现实中的舞蹈能力,偏偏又准确得让人无法忽略现实。
她沉默了一会儿,非常诚实地问:“可是我真的不会跳舞。”
老师闭了一下眼睛。
“我知道。”
岑韵更困惑了:“你知道?”
“你刚才已经弹出来了。”
这一次,她彻底没话了。
老师走到钢琴旁边,拿起她已经写满标记的谱子。“你知道每一拍在哪里,知道哪里应该出现重音,也已经提前决定了每一个rubato要让多少。所有东西都被解释太清楚了。”老师重新把谱子放回谱架。“你像坐在旁边分析别人为什么这么跳。你在预测他的每一步。”她指了指钢琴,“但你自己没有进去。”
这比指出一个技术错误麻烦得多。如果是错音,可以改;速度不合适,可以重新调整;声部不清楚,也能拆开重新练习。
可“你没有进去”显然无法变成一条可以直接写在谱子上的指令。
当晚,真田结束比赛以后,照例给她打电话。
岑韵接起来的第一句话就是:“我老师今天说我不会跳舞。”
真田甚至没有表现出惊讶。
“嗯。”
岑韵立刻坐直:“你为什么这个反应?”
“我知道。”
“你为什么说得像这是客观事实?”
“本来就是。”
“真田弦一郎。”
“什么?”
“她说的是我的马祖卡。”
电话那边停了一下。
“不是说真的跳舞?”
“当然不是!”
真田显然重新理解了一遍这个评价,随后才问:“那为什么这样说?”
岑韵把老师的解释重新说了一遍。她现在弹得太清楚,所有重音与停顿都像提前计算完成。技术上没有明显错误,却像站在舞池外面认真分析每一步。
真田听完以后,第一反应却和她一模一样:“清楚不好?”
岑韵安静了。过了两秒,她突然笑出声:“我今天也是这么问的。”两个人难得在完全不同的专业领域里达成了高度一致。
真田仍然不太理解:“所以你要怎么改?”
“不知道。老师让我不要每一次都提前决定。”
“比赛不是应该提前准备?”
“我也这么觉得。”
“那她为什么??”
“弦一郎,你不要加入我。”岑韵已经笑得停不下来,“我们两个一起质疑她,最后只会证明我确实不会弹马祖卡。”
真田没有再继续评价。过了一会儿,他问:“那你会换曲子吗?”
“不会。”回答没有迟疑。
“为什么?”
岑韵看向放在钢琴上的那份谱子:“因为我现在开始觉得它很有意思。”
接下来的两周,她与这首马祖卡相处得并不愉快。
她尝试改变重音,把原本很明确的三拍稍微放松,又发现听起来像故意制造摇晃;她试着增加rubato,其中一遍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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