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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走进赛场的人(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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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开始以后,切原最初确实带着几乎压不住的怒意。他试图用最快速度结束回合,指节发球连续改变弹起方向,也不断将球压向藏兔座难以转身的位置。

可藏兔座没有被他的速度击溃。

第一局,他在切原的球即将穿过身侧时突然转动拍面。网球贴着地面改变方向,像齿轮一样向外滚动,切原甚至没有完整迈出第一步,球便已经从身旁掠过。

零比一。

第二局,藏兔座开始用更直接的力量攻击。他的回球并不总是瞄准空场,有些甚至明显靠近切原的身体。切原勉强避开一次,下一球却在落地后突然改变角度,擦过他的肩侧撞上围网。

零比二。

岑韵坐在看台上,逐渐听清名古屋星德队员的判断。他们认为切原的攻击性远高于控制力,只要让他持续失分,情绪便会替他们完成剩下的比赛。

这个判断并没有错。

切原越来越快。

也越来越急。

比分不断向名古屋星德倾斜。

零比三。

零比四。

第五局结束时,切原已经开始喘息。他不缺乏基础体力,却习惯用最短时间压倒对手,一旦比赛进入无法快速结束的节奏,情绪带来的消耗便会比真正的跑动更快拖垮他。

藏兔座站在另一侧,依旧没有明显疲态。

零比五。

名古屋星德拿到赛末局。

切原回到发球线时,观众席已经出现压抑不住的议论。立海大前两场落败尚且可以解释为对海外选手不够熟悉,但如果切原也以零比六结束,连续两届全国冠军便会以近乎被横扫的方式止步四强。

立海大的应援声没有停止。

幸村仍然坐在指导席上。他的脸色比进入会场时更白,长时间坐姿与持续集中注意已经明显消耗了体力。可他没有靠向椅背,也没有让真田替自己作出任何指导。

切原抛球。发球没有形成足够威胁。藏兔座从底线外移动,球拍在接触网球的瞬间发出过于沉重的声音。回球贴地旋转,随后突然向上弹起,直接撞向切原。

切原试图回击。球的力量却在拍面上再次改变,他整个人被向后带去,背部重重撞上围网。球拍从手中脱落,双臂在围网两侧展开,身体被网格与冲击暂时固定在那里。

看台上响起一片惊呼。

名古屋星德的选手把这一击称作“磔刑”。

切原从围网上滑落,膝盖先落到地面。裁判上前确认状况。藏兔座站在底线后,用英语说,日本的冠军不过如此,至少眼前这个选手还不值得他认真记住名字。

岑韵听见了,柳生也听见了。

他隔着场地对切原说道:“赤也,他说立海大没有真正值得尊重的选手。尤其是你这个海带头,只适合被钉在那里。”

“海带头”仍然不是对方说的,甚至“只适合被钉在那里”也经过了明显加工。

但切原已经不可能分辨。

他低着头,双手撑在地面。

最初只是眼白逐渐布满红色。

与关东半决赛面对橘时相似。

随后,变化继续向前。

皮肤出现异常的充血,原本黑色的卷发在汗水与强烈状态下显得越来越浅。切原抬起脸时,眼神里已经不再有刚才因失分产生的慌乱。

只剩下一种近乎失去判断的兴奋。

岑韵的手指慢慢收紧。

她见过切原的红眼状态。那时他会把球打向橘难以避让的身体部位,并在对手逐渐无法行动时变得更加兴奋。

现在却更加严重。

切原像不再把对面的藏兔座当作需要通过得分战胜的选手,而是一个必须被彻底摧毁的对象。

比赛重新开始。

第一球,切原的移动速度突然提高。藏兔座原本已经判断出的落点被提前截断。切原没有把球打向空场,而是直接压向对方脚边。藏兔座侧身避让,球擦过鞋侧落在界内。

一比五。

第二局,藏兔座再次使用贴地旋转。切原在球弹起以前冲到落点,拍面几乎贴着地面将球挑回。网球越过球网后直接撞向藏兔座胸前,他只能用球拍挡住,身体却被冲击向后推了几步。

二比五。

名古屋星德一侧的英语议论逐渐消失。

切原没有因为追回两局恢复平静。

相反,他越来越兴奋。

指节发球在落地以后毫无规律地改变方向,藏兔座第一次未能避开,球擦过手臂。他皱了一下眉,下一球便被切原再次逼向围网。

三比五。

四比五。

五比五。

比赛从赛末点重新回到平局。

切原已经连续追回五局。体力理应接近极限,他的速度却没有下降。恶魔状态像把原本分散在情绪、疼痛与疲劳里的所有东西强行压缩,只剩下攻击。

第十一局,藏兔座试图重新建立自己的节奏。他用更加沉重的回球压住切原反手,随后快速上网,准备在下一球结束比赛。

切原没有退。

他在几乎贴近身体的位置强行挥拍,球从藏兔座肩侧穿过,砸在后方围网上。

六比五。

第一次反超。

切原站在底线,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不像平时。他甚至没有看记分牌,只盯着藏兔座,等待下一次能够攻击的机会。

岑韵看向指导席。

幸村没有阻止。

真田没有。

柳生、丸井、桑原与柳都看着场内,像这正是他们通过前两场失败等待的结果。

最后一局,藏兔座仍然没有放弃。他将切原再次逼向围网,试图重现此前的磔刑。切原却在身体接近网前以前改变重心,球拍从低处向上挥出。

网球擦过边线。

藏兔座已经判断出界,脚步出现极短的迟疑。

球却压在线上。

七比五。

切原获胜。

立海大将团体比分追成一比二。

裁判宣布结果以后,切原在场内站了几秒,恶魔状态才开始逐渐消退。皮肤的异常红色慢慢变浅,眼白里的血丝却没有立刻消失。他弯下腰,用球拍支撑身体,呼吸急促得几乎无法完整说话。

柳走进场地。

切原抬头看见他,第一句话仍然是:“我赢了。”

“嗯。”

“所以前面两场??”

柳没有立刻回答,只先确认他的意识与身体反应。

“能自己走吗?”

“当然。”

切原试图站直,腿部却出现明显摇晃。柳扶住他的手臂,将他带回休息区。丸井已经准备好水与毛巾,桑原则腾出位置让他坐下。

切原喝了几口水,才重新看向柳生。

“你真的输了?”

柳生推了一下眼镜。

“比分是二比六。”

“我不是问比分。”

休息区安静了片刻。

幸村看着他。

“前两场是为了你。”

切原的动作停住。

“为了我?”

“让你在零比二的情况下上场。”幸村说,“也让你知道,一场无法在十五分钟内结束的比赛,真正需要什么。”

切原显然还没有完全理解。

“所以柳生前辈和丸井前辈他们是故意输的?”

丸井吹了一个很小的泡泡。

“也不能说得那么轻松。对面确实有实力。”

“但你们没有用全力。”

“需要保留多少,才能让结果按照计划发生,也是一种控制。”柳说。

切原看着他们,又低头看向自己仍然轻微发抖的手。

他终于明白,前两场不是立海大的崩溃。

而是一场只为他准备的压力。

前辈们将团体赛推到悬崖边,让他独自承担第三场必须获胜的结果。他们甚至故意翻译对手的挑衅,刺激他进入过去无法稳定控制的状态。

“所以你们早就知道我会赢?”

“不是。”真田说。

切原抬头。

“我们知道你必须赢。”

这两个答案并不相同。

不是因为前辈已经确认他拥有足够实力,所以放心将比赛交给他。

而是因为立海大需要未来能够承担胜负的切原,所以今天不允许他逃开。

切原沉默了很久。随后,他抓紧毛巾。

“下一次不用你们先输,我也能打到最后。”

幸村看着他。

“记住这句话。”

后面的两场比赛没有再出现真正悬念。

双打一由柳与仁王出场。名古屋星德刚刚因为切原的逆转失去原本建立的优势,尚未完全调整,柳已经通过前三场收集了足够数据。仁王不断改变站位与击球习惯,让对手无法确认下一球究竟属于哪一种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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