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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五月没有答案(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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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起来不太像安慰。

??我不是在安慰你。

过了一会儿,幸村发来一个很浅的笑脸。

随后却没有结束对话。

??如果最后回不去呢?

岑韵看着这句话。

幸村没有写“回不到球场”,也没有写“无法恢复”。但岑韵知道他的意思。

岑韵没有替他补全。

??那也不代表前面弹过的部分不存在。

幸村很久没有回复。

就在岑韵以为对话已经结束时,屏幕再次亮起。

??可演奏的人会知道,自己没有弹完。

岑韵低头看着《风土与余韵》。

书页上正好是《声音停止之后》的最后一段。

作者写寺院里的钟声。

钟槌落下以后,最响亮的声音很快消失。真正持续更久的,是震动逐渐离开铜钟、墙面与空气的过程。

声音停止,并不意味着它从未到达过那里。

岑韵没有把书中的句子直接抄给幸村。

她只说:

??会知道。所以会难过。

??只是难过?

??也会生气。会觉得不公平。可能很长时间都不想听别人说“已经做得很好”。

幸村没有否认。

??然后呢?

??我不知道。

她第一次对幸村给出这样的答案。

??我只知道,不必现在就决定那段没有完成的音乐应该叫什么。

这一次,幸村没有继续追问。

他只回复:

??好。

第二天,柳收到幸村对春季赛录像的反馈。

双打第二场的接发阵型需要调整。

切原前三局过于追求直接得分。

丸井在比赛结束以后没有完成规定的恢复饮食。

和幸村过往的风格一样,但最后却多了一句。

??把增加的训练取消。休息一天,后面按照原计划恢复。

柳将消息转发到正选群组。

切原第一个表示自己没有疲劳。

丸井说配合还可以继续调整。

仁王发了一个意思不明的表情。

真田没有回复。

训练取消以后,星期日下午忽然空了下来。

没有人知道应该怎样使用那几个小时。

最终,桑原回家帮助家里整理东西。柳生去完成学校作业。丸井与仁王在车站附近停留了一会儿,才分别离开。

切原独自去了公共球场。

柳在一个小时后找到他,没有要求他继续,也没有立即让他回家。

两个人坐在场边,看了一场陌生人的比赛。

真田则去了医院。

桌上放着医生提供的手术说明,文件仍然停在第一页。

真田在椅子上坐下。“训练取消了。”

“嗯。”

“大家认为还有需要修正的部分。”

“下周可以修正。”

“春季赛后面的赛程会更紧。”

“所以更应该按照计划恢复。”

幸村的语气没有任何问题。

真田却没有像过去那样立即接受。“你不需要因为医院的事改变训练安排。”

“我没有。”

“你看出来了。”

幸村转头看他。“看出什么?”

“他们为什么增加训练。”

“那你呢?”

真田没有回答。

幸村继续问:“如果今天有训练,你会去吗?”

“会。”

“所以不只是他们。”

病房安静下来。

真田的手放在膝上,仍然保持着笔直的坐姿。

“训练不能改变手术结果。”幸村说。

“我知道。”

“比赛也不能。”

“我知道。”

“立海大赢得再快,我也不会因此恢复。”

真田的下颌收紧了一瞬。

幸村看见了。

他一直都能看见真田试图隐藏的部分。

“弦一郎,”幸村说,“不要把这件事变成你们还不够强。”

“没有人这样认为。”

“你们正在这样训练。”

真田沉默。

幸村看向桌上的手术说明。“如果我最后没有回来,立海大也不是因为训练不够才失去部长。”

“你会回来。”

这句话几乎没有经过思考便说了出来。

幸村没有因为它得到安慰。“以什么方式?”

真田看着他。

“回到学校?回到网球部?还是回到比赛?”

每一个“回来”都不相同。

过去,他们故意不区分。仿佛只要幸村离开医院,一切便会自动恢复到原来的位置。

现在,医生提出手术以后,幸村终于不愿再接受这种模糊。

过了很久,真田才回答:“我不知道。”

幸村移开视线。

窗外已经没有樱花。

“我也不知道。”

这是他第一次在真田面前承认这件事。

真田没有要求他接受手术,也没有劝他继续等待。他只是将那份说明文件拿起来,从第一页开始看。

幸村没有阻止。

五月第一个星期结束时,岑韵终于读完了《风土与余韵》。

她花了半年。

并不是因为书很长。

其中大部分文章只有几页。她最初受日语阅读速度影响,常常需要重复看同一段;后来则因为游泳比赛、音乐会与日常训练,不断将书放下,再重新拿起来。

真田夹在书里的四张便签仍然保留在原处。

《声音停止之后》。

《庭院中的间隔》。

《力量与克制》。

《未被画出的部分》。

她最初最不认同的是《力量与克制》。

文章写一座建造多年的木结构寺院。支撑屋顶的梁柱并非完全笔直。木材会随湿度膨胀、收缩,也会在长期承重中出现肉眼难以察觉的弯曲。

真正使建筑保存下来的,并不是每一根木材都永远维持原来的形状。

榫卯之间留有极小的活动空间。风压与地面的震动到来时,整座建筑可以暂时改变受力方向,再将重量分散到其他位置。

作者将这种留有余地的结构称作克制。

岑韵第一次读时,觉得这种解释过于美化退让。

她当时仍然认为,力量意味着保持。

保持速度。

保持姿势。

保持决定。

无论身体多疲惫,都不让动作发生变化。

可她后来在全国挑战赛的最后一百米追回名次,也在春季音乐会里学会等待凤的呼吸。

她逐渐明白,真正让一个人坚持到最后的,往往不是始终使用相同的力量。

如果木头完全不允许自己弯曲,最先出现的不是稳固,而是裂痕。

如果游泳时只坚持最初的节奏,疲劳以后便会彻底失去动作。

如果演奏者要求每一个人永远跟随自己,音乐也不会真正成为合奏。

她在书页边缘写了很多批注。

有些是中文。

有些是日语。

最后一页,她只写下一句话:

坚强或许不是永远保持原来的形状。

看完书的第二天,岑韵给真田发了消息。

??《风土与余韵》看完了。书应该还给你,但我也想谈一下我对其中几篇的理解。你训练结束以后有时间吗?

消息发送时是下午一点。

真田直到接近四点才回复。

??今天训练七点结束。之后可以。

岑韵没有问他是否太累。她只发去立海大附近一家咖啡馆的位置。

??我在那里等你。

咖啡馆距离学校步行不到十分钟。

店面不大,工作日晚上几乎没有学生。岑韵坐在靠窗的位置,桌上放着《风土与余韵》。

她提前点了一杯茶,又在真田到达前替他要了一杯水。

七点十五分,咖啡馆的门被推开。

真田已经换下队服,身上仍然带着刚结束训练后的冷水与洗衣剂气味。他把网球包放到座位内侧,先看了一眼桌上的书。

“等很久了吗?”

“十分钟。”

“抱歉。训练结束后有几项记录需要确认。”

“你没有迟到。”

岑韵将菜单推过去。

真田只点了黑咖啡。

服务生离开以后,她把书递给他。“没有损坏。”

“我知道。”

“你不检查?”

“不需要。”

真田将书放在桌边。

四张便签仍然露出很窄的一部分。他看见书页边缘增加的批注,却没有立即翻开。

“你不认同哪一篇?”他问。

岑韵有些意外。“为什么先问不认同的?”

“我之前以为你看完以后可能有不同意见。”

岑韵想到真田给她发的第一条信息。她将手放在茶杯旁。

“最开始是《力量与克制》。”

“为什么?”

“作者把木材弯曲与结构留白称为克制。我第一次看时,觉得那只是把无法维持原状解释得更好听。”

真田没有反驳。“现在呢?”

“现在我觉得,他说得还不够准确。”

“哪里不准确?”

岑韵重新翻开那一篇。她在旧木梁的段落旁写了几行字。

“他一直在谈材料怎样承受重量,却没有谈重量从哪里来,也没有谈一根梁柱是否应该承担所有东西。”

真田看向她。

“如果一根柱子发现屋顶开始倾斜,它能做的不是让自己变成更硬的木头。它只能把一部分力量传给周围的结构。”

“这是逃避自己的位置。”

“如果它把整座屋顶都当成自己的位置,才会最先断掉。”

真田的手停在咖啡杯旁。

岑韵没有直接提立海大。

“我以前认为坚强就是不动。”她继续说,“不改变决定,不降低标准,也不承认自己做不到。”

“坚持本来就需要这些。”

“有时需要。”

“还有其他情况?”

“游泳时,如果后半程体力下降,我继续坚持前半程完全相同的动作,很快就会失去节奏。音乐也是。如果乐团已经改变了呼吸,我还按照最初设计的速度向前,那不叫坚持。”

“那叫什么?”

“拒绝听见条件已经变了。”

真田沉默下来。

服务生将咖啡送到桌上,他没有立即喝。

岑韵看着书页。

“我现在觉得,力量不是让所有事情维持原来的样子。”

“那是什么?”

“是知道什么不能放弃,也知道为了不放弃它,可以改变什么。”

她停了一下。

“坚持方向,和坚持同一种做法,不是同一件事。”

真田的目光落在《力量与克制》的标题上。

“你认为立海大的训练应该改变。”

“我认为你们最近不是在为比赛训练。”

这句话很直接,也很大胆。岑韵已经做好了被反驳的准备。

真田抬眼。“春季赛以后增加训练,是全体决定。”

“我知道。”

“所有人都有需要修正的问题。”

“也是真的。”

“那为什么说不是为了比赛?”

岑韵直视他。“因为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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