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费叔(1 / 2)
雨停了又下,下了一天一夜。
她裹着被子坐在客厅地板上的旧床垫上,窗帘没拉全,留了一条缝。从那条缝里能看到七号院的大门口,灰色的铁门半掩着,门卫老头坐在传达室里看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她在等一个人。但不知道等的是谁。
下午两点整,一辆深蓝色的电动三轮车停在七号院门口。骑车的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穿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外套,戴一顶灰色鸭舌帽,车斗里码着几箱矿泉水,最上面搁着两把拖把。门卫老头抬头看了他一眼,挥了挥手让他进去了。
三轮车在楼下停住。男人下车,从车斗里拎起一桶矿泉水,扛在肩膀上,往单元门里走。那人走了几步之后,苏晚晚才看到他的脸??瘦长脸,颧骨突出,皮肤黝黑粗糙,像是常年在外头晒的,一双眼睛不大,但目光很锐利,像一把磨过太多次的剪刀。
他没有敲门。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黄铜色的,跟苏晚晚挂在阳台晾衣绳上那把一模一样??直接插进锁孔里,转了一下,门开了。
苏晚晚站在客厅中央,背靠着电视柜,没有动。
男人把矿泉水桶放在门口地板上,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把门在身后带上,没锁,只是虚掩着。他摘下鸭舌帽,露出一个剃得很短的平头,几根白头发从头顶冒出来,像盐撒在砂纸上。
“秋姨让我来的。”他说,声音低沉,带着一点地区口音,是锦城周边县里的味道,“叫我费叔就行。”
苏晚晚没有接话。她看着他??看他把鸭舌帽折好塞进工装裤的口袋里,看他在门口的地垫上蹭了蹭鞋底,然后径直走到阳台上,弯腰看了一眼那根晾衣绳。他伸手在晾衣绳上摸了一把??铁丝上有一层薄薄的铁锈,在午后阳光下泛着暗红色的碎光,像从某根老水管上刮下来的。他搓了搓手指上的铁锈,然后转身走进来,在沙发上坐下,弯下腰把鞋脱了,把脚搁在茶几边上。那动作太自然了,像是回自己家。
苏晚晚看着他,仍然站在原地没动。“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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