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七出(2 / 2)
就连小孩,步子也比平常稳,小心地呵护着手中的蜡烛。
每个人的胳膊上还挎着竹篮,篮口盖着一层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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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看不到里面装了什么。
没有人喧哗,只有脚步落在青砖上,沉闷的回响。
殷沁梨站在县衙门口的台阶上,看着人群从她面前经过,从各个巷口汇拢,宛如溪流汇入大海。
所有人朝着同一个方向,城外。
锦棠递上了蜡烛,她一手拿稳蜡烛,一手拄着拐杖,慢慢地跟了上去。
走出城门,视野一下开阔了。
城门口的血泥、尸身已经不复存在,土地被重新翻过,又压实,好似一切都未曾发生过,只有来不及修复的城门,上面还有指甲刮过的痕迹。
月亮高悬于空,没有一片云彩。
驻军个个都蒙着面,抬着担架来来回回,担架上是裹了白布的尸身,他们将尸身抬到远处空地搭好的木柴堆里,架起来的木堆上贴满了黄色的符咒,是往生的符咒。
驻军将尸身一具一具地搬上去,整整齐齐地叠放着,一具挨着一具。
人们在距离柴堆的不远处,蹲了下来,将竹篮里的金银锞子取出,摞成一座座小山。
小山摞成后,他们掀开又一层粗布,底下露出的便是干饼、窝窝头等吃食,他们小心翼翼地将它们取出来,一个一个码在地上;还有人掏出了竹筒,将竹筒里的水慢慢倒进碗里,摆成一排;甚至还有人把纸包着的糖块拆开来,露出里面黄澄澄的麦芽糖,轻轻放在饼的旁边。
殷沁梨也拿出了她叠好的金银锞子,朝云等人也全都去堆小山,将准备好的吃食摆好。
空旷的空地上,添了一座座金银山,一片片粮食湖。
亥时的梆子声响了,紧跟着,鞭炮声从四面八方炸开,连成一片,噼里啪啦地灌满了整条南下的官道。
火光亮了一下又暗下去,硝烟的气味,沉沉地铺开。
道士们走至火柴堆前,身着道袍,头戴混元巾,他们在柴堆前列成一排,手里握着铜铃。
领头的那一个举起剑,铃声响了一下、二下、三下。
咒文从他口中缓缓流出,低沉,悲痛,“魂灵魄灵,七窍昏明,四方四象,五气五行......”
后面的道士跟着吟唱起来,声音一道一道叠着飘上去,被月光化开,散在风里。
毕。
道士们拿着火把,点燃了火柴堆,“唰”,染过桐油的火柴堆立马燃起了窜天的火焰,照亮了每一个人的脸。
人们拿起烛火,点燃了面前的金银山,火焰从纸面上流起来,先是青黄的,渐渐变成橙红。
一堆一堆,从山连成了路。
她站在岳州城外,向西北仿佛能看到豫州,向南,能看到火光漫过齐州,直达淮州。
不知是谁先哭了起来,紧跟着哭声一片紧连一片,越来越大,混着烟火的味道,混着食物烧糊的味道。
哭声哀恸。
手中的纸钱扬了起来,漫天遍地,纷纷扬扬,掷地有声。
殷沁梨望着漫天纸钱,神情动容,心如闷鼓。
白花花的纸钱被风卷起,贴着地面滑行,又被下一阵风托高,飘到烛火的上方,迅速被点燃,边缘被烫得发黑、卷起,又乘着风,再次飘荡。
烧黑的部分,碎成灰,散没在风中。
纸钱从殷沁梨的头顶飘过去,落下来,落在她的肩头,又滑落到地上。
道士们在祈天灯上画上符咒,直到每一盏祈天灯都写好,所有人都聚了过去,领灯。
石俨走了过来,“林小姐,一同去领灯吧。”
殷沁梨拒绝道:“我就不去了,腿脚不便,你们去吧,多领几盏,诚心祈福。”
随朝默默走到了殷沁梨身边,他这意思就是她不去,他也不去。
这些时日殷沁梨得出了一个结论,那便是随朝只跟她一个人说话,跟其他人都不开口的。
殷沁梨看向他,“你才更应该去。”
随朝点了一下头,走到了寒蝉的身边。
几人一盏祈天灯,一齐放于天空,一盏盏祈天灯升起,擦过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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