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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七出(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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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出:无子、淫佚、不事舅姑、口舌、盗窃、妒忌、恶疾。

殷沁梨握着毛笔,在纸上沙沙写着,写下她的身体在路途上出了意外,伤了根本,导致无法有孕。

目光如炬,手却不如拔箭时稳。

恶心。

耻辱。

即使她贵为公主,也无法主宰她的婚姻。

她一直以为这场婚姻,于她而言,百利无一害。

实则不然,她从一开始就已经被算了进去。

她根本没有办法全身而退,皇帝赐婚更是如此。

她以为有那道空白的圣旨就可以,如今想来,也不过是她的肖想。

权力,是欲望的外化。

只要殷晟睿的欲望在,那道空白的圣旨就有可能成为废纸。

圣旨是皇帝给的,皇帝自然也可以不认。

七出之制,本就是为集权、护权而生,同性相结,排除异己。

此时能够助她的,却只有这份权力。

上行则下效。

唯有将事态扩大至动摇这份权力,千年礼制铸成的权柄,岂是殷晟睿能够撼动的。

殷沁梨又写了一封信,这封信写给了林玉金,信中将她最近的所见所得全都写了上去,并写下了与墨驰烈和离的事情,她需要林玉金帮她造势,等到她回京的时候,她便是个伤了身体,无法生育的公主。

她要赢,还要赢得漂亮。

君子之德风,小人之德草,草上之风必偃。

她要让她们认清楚,男子要求七出的时候,就不配倚靠女子及其家族谋权得利,要求女子忠贞的时候,他们就不能三妻四妾。

张云美、张云香、还有那些死去的宫女,对抗的从来不只是现世权贵,而是藏在背后,无形无色、盘踞千年的女子教化。

两封信分别离开了岳州。

墨驰烈离开了。

殷沁梨立于城墙之上,望着墨驰烈驾马愈来愈远的身影,如释重负。

她要走的不归路,终有一天,会站在墨驰烈的对立面。

“小姐,回去吧。”青檀在一旁道:“您腿上的伤口还未完全愈合,还是不能太用力。”

殷沁梨收回了目光,“走吧。”

随朝蹲了下来,殷沁梨趴上他的背,回了衙门。

白章焕去了豫州,石俨将之前说定的计划整理了出来,并将账本准备了出来,只是具体路线还未定,没有办法具体估算。但他也没有闲着,他开始整理祭祀事项,并施行了起来。

一时之间,诡寂的岳州恢复了热闹。

所有人都忙碌了起来,剪纸钱、叠金银锞子。

殷沁梨也跟着学习叠锞子。

石俨与驻军商议后,派了一拨驻兵运着叠好的金银锞子、纸钱,去了豫州。

白章焕办事很利索,与豫州知府定好了南下路线,不过几日就返了回来。

路线确定后,石俨也忙碌了起来,他将需要的粮食、药材、搭棚、雇大夫等各项费用估算了出来。

齐州和豫州的所有驻军、官兵全部出动,立刻上位。

南下的路,成了。

第一次祭祀的日子就选在了第一天,地点便是南下的路。

从豫州到齐州,每一个安置区都备有大量的纸钱、锞子、线香和祈天灯。

在洪灾来临后,关闭的城门,全都打开了。

灾民、百姓都可来祭人、祈天。

天彻底黑了,街上热闹了起来。

殷沁梨拄着拐杖出了县衙。

天彻底黑了,街上比点灯的时候还要亮。

街上的光一簇一簇聚了起来,男女老少,走出门的人,都自发地手里捏着一截白烛,烛火随着他们的步伐轻轻摇曳,整条连成一条浮动的暖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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