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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动心起念(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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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眠找如意要了个手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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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想了下,又加了句让拿他箱子里的那个。

等待的间隙顺便问了下这屋子地龙的情况,如意如实禀报道,已经按火最旺的在烧着,万太医也说过病人不能受凉,下人日日都盯着的。

能做的都做到了位,如此看来,还是这人身体太差的缘故。

气血不畅,肢端自然发冷。

屋内实在是热,江眠在外等手炉,顺便晾一晾自己。

等汗收了,手炉也到了,江眠再度踏进屋子,室内确乎是极热的,暖气扑面一烘,他才凉下来的背脊又有点微微发汗。

“呐,拿着暖暖手。”江眠将手炉递给了宴知行。

一来一回的时间已经足够宴知行压下满脸的怒色。

但心头仍旧是不痛快。

“我不用别人的东西。”

看着那银丝手炉小巧,银白绸缎炉套上细细秀了密铺的卷草如意纹,宴知行下意识想到了江眠身边那个小婢子,走动间也爱捧着个手炉。

一想到可能是下人用过的,宴知行脸色更冷了。

江眠:“是我来江南前新置的,还没用过。”

说完也不客气,一屁股在床边坐下,动手就把盖子掀开了来,“你看”银丝的内盖锃光瓦亮,还没被炉火熏黑,显然是将将启用的。

宴知行面色稍霁。

江眠瞧出了他的松动,展颜一笑,眼底粼粼的水波仿佛要浸出来似的,葳蕤生光。

“拿着用吧。”

江眠捧着那手炉便想往宴知行腿上放,不等宴知行再度黑脸,这少年又改了主意,虚晃一招,变道放在了他手边的床榻上,离得不远不近,刚好手伸过去能用,又不至于碍着他行动。

江眠:“好了。”带着笑还拍了拍手。

宴知行:“……”

垂目去看,炉子上不见烟火,只有淡淡的香气随着热度缓慢蒸腾。

宴知行:“没有放香?”贵人们用的手炉,内里用香灰埋着炭火,面上还会再放点香材一道,使得整个手炉香气扑鼻,雅致又实用。

“我没让放,燃香多少会飘烟气,不利于养病。”

答得不假思索,那笑意还没从唇边褪去,想起什么似的,伸手又试了试手炉,江眠点头肯定道:“现在这样就不错,挺暖和的,你不试试吗?”

那双眼睛又看向宴知行,在少光的内室,却带着一种琥珀的剔透感。

缓缓伸手放在暖炉上,宴知行:“很暖和,劳侯爷废心。”

少年笑容更胜,配着一身柿红春衫,招摇的翠绿丝绦,好似将一抹春意也带到了宴知行身边。

对着这样一张脸一个人,好像很难真正地发怒。

垂了垂眼睫,宴知行:“侯爷今天来此,不单是为了给我送手炉吧。”

“噢,你知道我身份了?”

“下人日日唤着,多听一些,想不知道也难。”

“也是。”

江眠脸色一下子变正经了不少,坐直身开口道:“其实我早就该来的,但前段时间你一直病着,大夫也让人勿扰,就一直拖到了今天。不过,也不碍事。”

“不碍事,”宴知行咀嚼着这几个字,“侯爷想必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了,州府同教坊没有来要过怀闵吗?这也不碍事?”

少年脸上有惊讶,未料宴知行将话说得这么敞亮,但这点讶异转瞬即逝,又变作可亲的笑意,晃了晃脑袋轻快道,“对啊,你既知晓了我的身份,便更能知道,以府尹和教坊的地位,还奈何不得我。”

宴知行:“那侯爷今天来是?”

“先确认下身份,你既说自己是章怀闵,那生辰和父母名讳是?”

“怀闵生于太和三年春分,父章宜年……”

每条信息都对得上,江眠点了点头,算是认下。

说完安静了片刻,江眠看向宴知行那张古井无波的脸,问他:“你想过病好了后去哪里吗?”

病好?

宴知行笑了下,他的病怕是不会好了。

这笑意很浅,但绝不是什么开怀的神情,江眠只觉出无奈和怅惘。

“这怕是由不得怀闵做主。”

宴知行看着江眠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想必侯爷已经查过怀闵入教坊一事了,此案犯了帝怒,办得又快又急,都城来的官差里都不大清楚内情的。但刑部发的文书怀闵看过,白纸黑字确乎是写的没入教坊……”

顿了顿,放轻了声音,“怀闵早年为太子伴读,太子自去岁起一直大病小病不断,只怕是……没有多少时日了……这或涉及更多都城的纷争,比如争储,江家同长公主府一直持中,为大燕之纯臣,若是侯爷因此而为难,将怀闵送归教坊,我也是能理解的。”

江眠语噎。

须臾,问他,“你想回教坊?”

“不想。教坊自接管怀闵起,便鞭子日日不落。”

江眠瞳孔颤动,手一下子握紧了,“他们……”

宴知行从这张明媚的脸上竟然看出了愤怒。

这小侯爷是什么都摆脸上吗?

有趣。

江眠胸膛大起大伏一霎,那口气又咽了下去,垂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再看回来又缓和了口吻,同宴知行道:“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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