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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玉生烟(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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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夔巡完营回到帐中,杜长风已经坐在里头了。

帐帘半卷,夜风灌进来,将案上的烛火吹得东倒西歪。杜长风手肘撑着膝盖,身旁搁着两只粗陶碗和一壶酒。

严夔解下腰间佩刀,随手搁在架上,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杜长风拍开泥封,浊白的酒液泛着粮食发酵后的酸气,他给两只碗都斟满了,推了一只过去:“来来来,严二,陪我喝点。”

严夔端碗抿了一口。

杜长风吸了口气,才搁下碗开口:“那个沈鹤的投诚信,有什么问题?”

严夔没有立刻答话。

杜长风继续道:“这五年来,你从不过问谋划,也从不在议事时多说半句。帐中定策时,你向来是坐在那里听着便罢。”

“今日你却不一样。你对那沈鹤敌意颇重,还主动请缨要潜入长安,非要亲自去会会那个沈鹤。”杜长风说到此处,停了一停,目光在严夔脸上梭巡,“你与我说实话,那封信上,你到底看出了什么?”

严夔端着酒碗,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沙哑:“那封信上的字迹,是元元的。”

杜长风愣住:“怎么可能?”

严夔笃定:“我绝不会认错。”

杜长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手中的酒碗悬在半空,半晌没有动弹。

严夔对闻鹊的执念,他比谁都清楚。

这五年,他拼了命地向长安递消息找闻鹊,不惜代价,不计后果,每一封信石沉大海后,他便在帐中独自枯坐到天亮。

杜长风缓缓将酒碗放下。

他压低声音,语气郑重:“你的意思是,嫂子和那个沈鹤在一处……”

“我不知道。”严夔打断他,握碗的手指节泛白,“我只知道那封信是她写的。她是活着替人捉刀,还是已经……落在了旁人手里,我无从判断。”

他目光落在碗中浊酒上,声音愈发低沉:“所以,我要亲自去看。”

杜长风眉头拧得死紧:“大王的意思,是再观望几日,与那沈鹤多通几封书信,摸清底细再做定夺。你现在就要行动,他不会答应,也不会有人手拨给你??”

严夔摇头:“不需要人手。我一个人去,目标小,反倒好行事。”

杜长风忍不住说:“你疯了?”

他霍然起身,来回踱了两步,压着嗓子道:“长安城里如今是个什么境况,你也清楚!玄禁司的暗探遍布坊间,我们这些年往城中派了多少探子?一个都没能活着回来!”

严夔语气不容商量:“事关元元,我等不了。”

杜长风急道:“你一个人去,若是暴露,小爷我在城外,连你的尸首都捞不出来!”

“可若她真的在歹人手中,我多等一日,她便多一日凶险。”

严夔抬起眼,眸底有赤色翻涌。

杜长风被他盯得说不出话来。

这个人就是倔驴转世,一旦拿定了主意,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到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杜长风缓缓坐回去,拎起酒壶,往自己碗里又倒了一碗。

“什么时候走?”他问。

严夔答:“明日。”

杜长风端起碗,仰头灌了一大口,酒液顺着嘴角淌下来,他也不擦,只是用手背抹了一把嘴,闷声道:“你有什么打算?”

“绕道蒲州,混进运粮的商队入关。”严夔道,“入了关中地界,再换流民的打扮,从南边的明德门进城。明德门盘查最严,但人也最杂,反倒容易浑水摸鱼。”

杜长风沉吟片刻:“商队的路引你要怎么弄?如今入长安的商队要持三处官署联保的路引,少一样都进不去。”

“蒲州有个粮商叫赵七,早年同大王做过生意,这条线还在。”严夔显然已经盘算过了,“他的商队月中要往长安送一批秋粮,路引齐全。”

杜长风长长地叹了口气,他伸手,重重拍了拍严夔的肩膀:“成,我在城外接应你。”

长安,永安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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