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决北行(1 / 2)
弘岘是在天姚的膝头醒来的。
他睁开眼,昨夜的事一点点回笼??水官的眼泪、后土式神、月芜那句“散灵于天地”和珩夜所说“她骗过了自己”……
弘岘坐起来,愣了很久,直到他看见那树合欢木,看见满目红绸??他们已不在昆仑山巅,回到了一线缘。
天姚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正用羽扇轻轻扫他肩头的花瓣。
“醒了?”天姚说,“你这一觉睡得很沉。”
“……星君,”弘岘的声音有些哑,“水官她……”
“那是水官自己要过的坎,”天姚望着远方的天际,声音很轻,“旁人帮不了。”
弘岘沉默了一会儿,他低头看着自己手心里的花瓣。他记得自己端着那杯凉透了的茶,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才知道原来喝茶也会醉人,原来仙界不是只有长生和逍遥??仙界也有仙界的不圆满,有散了灵回不来的人,有等了一万年也等不到醒来的式神。
“星君,”他说,“你们在天上,也会觉得……有很多事做不到吗?”
天姚看了他一会儿,伸手将弘岘肩头最后一片花瓣拂去,才开口:“会的。”
那两个字很轻,轻到几乎被风吹散。
弘岘静静仰着头,对上天姚平静却含着哀情的眼睛。
“星君也有,做不到的事情吗?”
天姚答道:“有,还很多。”
弘岘不再问了,他坐起来,收拢衣袍上的花瓣看了看,而后用一块素帕包起,收入袖中。
远近桃林中,桃花娇艳开着,看着和凡间的桃花并无分别。弘岘并肩坐在天姚身边,低头看了眼他撑在腿边的手,手指蜷了蜷,没敢动作。一线缘在晨光中慢慢亮起来,吻过朵朵桃花的侧脸。
盛会的最后几日,月芜和珩夜没有再往人多的地方去。他们走过无人的山谷,走过结了薄冰的溪涧,走过被积雪覆盖的松林。珩夜偶尔会在某个地方停下来,跟月芜说点什么。月芜有时候接话,有时候不接,只是跟着他走。
瑶池盛会,就在这样的平静中,正式落下了帷幕。
云引如退潮的丝带,一条条从昆仑群山的山脊间抽离,收归西王母的袖中。宴仙台逐渐撤去,流觞曲水里的玉觞清点归位,一线缘的红绸解下,桃树恢复了往日的安静。散仙们三五成群,或乘云,或驭兽,从昆仑向四荒五山八海散去。天穹之上,星河流转,重又归于亘古的静谧。
月芜站在天刑司后殿的露台上,看着最后一片霞光从天边隐去。
珩夜从身后走来,将一件外袍搭在他肩上。一旁摆着斗姆元君送来的礼物,一床新的躺椅。
遥望初露光点的星辰,一朵纸鹤从天际悠悠飞来,两人都没动,站在原地静候片刻。
纸鹤穿过云层,落在露台的栏杆上,张嘴吐出东华帝君的声音:“盛会结束,明日一同前往三清境,少昊那边,该去问了。”
月芜与珩夜对视一眼,珩夜笑了下,抚了抚他的鬓角。
次日,三清境西脉。
山石灰白,草木赤黄,云色苍青,满目萧索。
一座简素的殿宇突兀耸立在陡峭之地,没有匾额,没有香火,没有仙使侍立。只有殿前一株劲松,枝干虬结粗壮,像是已经在这里站了上万年。瑟瑟山风--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吹过,一阵霜白的气味,干燥,带着些焚香味道。
殿宇不大,东华帝君领着月芜和珩夜拾级而上。殿门前,东华整了整衣冠,难得地收起了平日那副懒散神态,抬手在殿门上叩了三下。
“少昊帝君,东华携月芜、珩夜来访。”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