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公主(1 / 2)
茫茫的天际像一块染血的手帕,风一吹,那血色不散反浓,许多没有来由的念头失控地冲进脑海:自己是一个冲锋最前的排头兵,自己是飞越上城墙的巨石,自己是刺入血肉的箭矢,自己是一只翱翔于天际俯瞰整个残酷战局的大雁。
忽然,空中传来雁鸣,为浓重的血痕增添一道垂直下竖的轨迹,她睁开眼睛,世界被那一道血色一分为二。
她把脸偏向黑暗的那一侧,光线让她眼睛刺痛。
除了小腿,全身都在疼,季清嘉近乎惨淡地笑起来,无数次劫后余生的画面都不足以代替眼前这抹腐烂色彩。
她这才意识到,荣耀和生命意志转瞬即逝,而绝望和伤痕,永存。人无论是身还是心,都懦弱的一塌糊涂,不堪一击。越是理解到自己的身不由己,她就越是无法哭出来了,反而郑重其事地看着眼前,妄图能理解能洞穿,获得些许凌驾其上的安慰。
领头的大雁被猎人射落,雁群开始混乱,像被散乱丢弃的几个棋子,犬吠由远及近,世界这才开始运转。季清嘉艰难地抬了抬头,直到耳边传来猎犬细嗅自己的急促呼吸声,炽热的气息也喷洒在自己脸上。
“来人啊,这里有个人,受伤了!”她的汉语很流利,但是口音浓重难改。
几颗头出现在视野里挡住了光线,但也让她看不清面孔,他们七嘴八舌地叽喳着什么,揉到她的耳朵里像一团棉花。面前缓缓走来一个人,她站在晨昏交界处,周围的人都四散退让。
“公主……”
季清嘉的瞳孔颤动了一下,想把眼前人的脸看清楚。
“先抬走吧。”她摆摆手,背过身去看已然清明的天空,身边的随从在叫着自己“公主”,可是她更喜欢别人叫她“主上”。
“主上。”苏日走到她站立的乱石堆前面。那个受伤的女人被抬起,小腿不受控地晃动,他看了几眼转过头,“她不会是官府的人吧?要不我们还是解决掉她?”
“她比你想的有分量多了,今天除夕,神要送我一份大礼啊。”但是主上并没有为她而兴奋,骨子里透出来的首先是恐惧,哪怕这个女人现在已经残疾。
苏日不敢接话,等待着她发号施令。
主上恼火地捂着额头,任何人都能让她快速做出决断,哪怕此刻孟?昭站在自己面前呢,可惜偏偏是她?!
“我还以为,我们永远也见不了面了,或者只能在战场上再见。”
今晚的除夕家宴上,孟家人并不多,整个殿中几乎都是大臣官员。
家宴赐在太极殿,殿内烛火辉煌璀璨,丝竹悠扬,轻歌曼舞。上首是皇帝和帝后,副席是三皇子和四帝姬,左边是娴宸公主孟晏,和南淳郡王孟昱,当年孟?血洗辛都时,正好公主远嫁西海道,下嫁当年的西海节度使,郡王爷送嫁,这才侥幸逃过一劫活了下来。
但是辛都是回不去了,直到孟?登基快十年后,出于怀柔的政策考量才承认了他们皇室成员的身份。
出皇宫玄武门的时候,两人还是刚刚二十岁的青春少年,这一次再回来,他们已是四十多的长辈了。
南淳郡王神情倦怠,娴宸公主更是略显老态,他们与在场众官格格不入,一个是前朝,一个是新代。
“哥哥。”公主的发上还戴着出嫁时的头面,二十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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