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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契上难书众手名(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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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秋以后,武馆的仓屋先换了三片瓦,又惹来一场官司。

那日卫树蹲在屋脊上。方满站在梯子底下,一会儿喊左边漏,一会儿喊右边也漏。卫树照他说的挪了两回,手里的瓦仍找不到落处。

“到底哪一片?”

“下雨才漏,晴着我哪知道?”

“那你叫我上来做什么?”

“先看看。”

卫树低头瞧他:“你上来。”

方满仰着脸:“我在底下扶梯子,走不开。”

两人正隔着半面屋顶争,院口进来一名里正和两个书吏,后头还跟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男人眉眼与何七有几分相似,衣袖却比何七宽得多,腰间挂着一只绸袋。

曹叔迎出去。书吏先问:“何守义在不在?”

“跟船去了吴江。”曹叔说,“你们找何七做什么?”

男人抢先开口:“我找我弟弟,还要外人答话?”

方满小声道:“原来是何大。”

陆云逸正在廊下替姚五修拐杖底端的麻绳,闻言抬起头。何七在馆中住了许多年,平日很少提家里。只听方满说过,他年轻时从家中搬出来,户籍仍同兄长列在一处。

书吏从夹袋里取出一张契纸。

“何家欠广丰染行一笔银子,限期已过。债主递状,要以何家仓屋抵偿。官契写着何守义的名字,仓屋就是这一间?”

他指向卫树脚下。

方满扶着梯子的手紧了紧:“这是武馆的仓屋。”

“武馆又在谁的名下?”

“大家都在用。”

书吏朝院中看了一圈。练武用的木架、晒到一半的草药、饭堂前成排的小凳子,各有各的位置。他又低头翻了两页册子。

“官册里只记曹茂生名下一处院宅,顾秋娘名下一小块菜圃,何守义名下一间仓屋。大树武馆四个字,册中寻不到。”

顾三娘从药房出来,擦净手上的药末。

“仓屋是大家凑钱修的。何七当年有本地户籍,才借他的名字立契。”

何大笑了一声:“你们私下怎样说,管得着何家的产业?”

“那你出过一根木料,还是添过一片瓦?”方满问。

“我是他亲哥。”

“亲哥能顶木料用?”

曹叔按住方满的胳膊,叫他少说两句,又问书吏该怎样处置。

书吏把契纸递给里正。里正识得馆中几个人,说话还算客气。

“何家兄弟尚未正式分产,债主才把这处一并报了上去。给你们五日,把何守义叫回来,再带上当年买屋、修屋的凭据去里署。五日以后说不清,便照契纸办。”

“仓里还有我们的东西。”曹叔说。

“东西照常取用,屋子先别转卖,也别改契。”

里正叫书吏在外墙贴了一张待核的纸。纸角浆糊涂得厚,刚贴上便往下坠。孙禾从饭堂探出脑袋,盯着那张纸看。

“他们要把仓搬走?”

方满道:“仓长着腿,今晚自己跑。”

孙禾立刻跑去抱住仓柱。

“那我看着它。”

何大经过她身边,伸手弹了一下纸角。

“五日后备好银子。债还上,仓仍给你们用。”

他说完随里正出去。方满追到院口骂了两句,曹叔叫他回来扶梯子。众人再抬头时,屋脊上已经空了。

卫树趁乱下了地。

“你瓦还没换完。”方满说。

“先说仓屋。”

饭堂里摆着两张长桌。曹叔从柜底搬出木匣,一共取出三份官契。主院写他的姓名,菜圃写顾三娘的本名顾秋娘,仓屋写何守义。每张纸都只容得下一个人。

陆云逸问:“当初为何不全写在曹叔名下?”

“院子已经在我名下。”曹叔说,“后来添菜地、盖仓,想着分开更妥当。真有一处出事,也不至于全丢。”

“怎么没用卫树的名字?”

方满插了一句:“师父刚到姑苏时,连本地保人都找不出两个。写他太麻烦。”

卫树把仓屋那份契纸翻到背面。背面空着,只在角上留下几道受潮的黄痕。

“五日找不回何七,先把东西挪出去。西边染坊空着半间,可以用一段时间。”

顾三娘问:“药也挪?”

“挪。”

“那间屋朝北,白及放半个月就要返潮。”

“药柜垫高些。”

曹叔道:“粮、药材、护送用的绳索和木料,装满两辆大车。染坊开价多少?谁守?失火、进水又算谁的?”

卫树道:“先渡过这几日。”

“说得轻巧。”顾三娘把官契从他手中抽回来,“你从前四处走惯了,一卷被褥就能换住处。孙禾也背着药柜走?”

卫树抬头看她。

“我想的简单了。”

顾三娘把契纸递给曹叔,“仓先照常用,五日也还没过。”

卫树应了一声,起身去院中重新架梯子。方满跟出去,朝顾三娘竖了竖拇指。

“你也上去。”顾三娘说,“光会在底下喊。”

方满立刻把手放下。

陆云逸摸了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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