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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契书添名束长发(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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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才过,方满第三次被孙巧按在了草席上。

何七今日教的是被人从身后抱住时怎么脱身。方满仗着身高,伸手扣住孙巧两肩。孙巧照何七方才教的,先往下一沉,右脚退到他两腿之间,再抓住他的手腕转身。头一回转得慢,方满跟着她挪了两步;第二回脚下错了方向,两个人险些一起摔倒;第三回终于借上力,方满翻过她的肩头,结结实实砸在草席上。

孙禾蹲在旁边,立刻给母亲拍手。

方满躺着问:“你就不能轻些?”

孙巧甩了甩发酸的手:“何七叫我用力。”

“他叫你脱身,没叫你送我去见祖宗啊。”

何七用脚尖踢了踢草席:“还能说话,离祖宗远着。起来,换人。”

院中十几个人分成几组。邱婆只练被抓住衣袖时怎样抽手,两个孩子练摔倒以后护住头脸。罗木匠右膝弯不下去,何七便叫他坐在长凳上,专学怎样拿竹杖挡开伸来的手。

陆云逸同孙巧一组。

孙巧才抓住她的手腕,她已经拧身绕到孙巧侧后,指节压住对方肘弯。孙巧半边身子跟着低下去,忙叫了一声。

陆云逸立刻松手。

何七隔着几步道:“太快了。”

“遇上坏人,谁还等她慢慢想?”

“她今日学会,明日才能用。你一下把人掀翻,她只记得疼。”

孙巧揉着胳膊:“这句说得对。开阳,你再慢点。”

陆云逸重新把手递给她。这回她先让孙巧扣紧,再一点点转动手腕,告诉她哪处最省力。孙巧试到第四次,终于能在她反手以前挣出去。

“这样?”

“脚再往外半步。”

孙巧又来一回。

陆云逸自幼跟着京中武师练剑、骑射与拳脚,怎样制住一个人,她早已熟悉。可院里的人各有各的身子:邱婆抬不起肩,罗木匠伤过膝,孙巧做了多年缫丝活,手腕有力,腰背却常发酸。同一招落在不同人身上,总得改一改。

孙禾趁她说话,从背后抱住她的腿。

陆云逸腰间才一用力,低头瞧见两只细胳膊,又把那股力收了回去。

“抓住了!”孙禾喊。

“你这是偷袭。”

“何叔说坏人不会先报名。”

方满刚从草席上爬起来,闻言笑得直揉肩膀。

“教得真好。以后全用来对付自己人。”

何七把木棍丢给他:“今日练完,多守半个时辰后仓。”

“凭什么?”

“凭你还有力气说话。”

何七又在草席中间放下一只装碎布的竹筐,让孙禾抱着,叫陆云逸与孙巧护她走到院墙另一头。方满、罗木匠和一个船工负责拦人,谁碰到竹筐,便算护送的人输。

方满才从正面冲来,陆云逸便将他的胳膊扭到身后。方满弯着腰连声讨饶,她正要把人推开,身侧忽然传来孙禾的叫声。罗木匠坐在长凳上,只伸出竹杖轻轻一点,已经碰到了筐沿。

何七道:“输了。”

“方满还在我手里。”

“他归你,碎布归罗叔。”

孙禾抱着竹筐跑回来:“还有我呢?”

“你也归罗叔。”方满仍被陆云逸压着,偏过脸笑她,“叶女侠赢得真多。”

陆云逸松开他:“再来。”

第二回,她站在孙禾身侧,只把方满挡开,便退回原处。孙巧护着另一边,罗木匠的竹杖才伸过来,她先喊了一声“左边”,孙巧抬手挡住。三个人挪得很慢,衣袖撞在一处两回,终究把竹筐送到了墙下。

“这回呢?”陆云逸问。

“筐到了,人也到了。”何七说,“算赢。”

方满揉着胳膊:“早这样不就成了?非得先拿我试一回。”

陆云逸道:“你皮厚。”

何七朝她瞧了一眼:“这句谁教的?”

“你。”

院里正闹着,曹叔从前屋探出身子,手中夹着一张契纸。

“何七,来瞧一趟水程。”

何七把木棍靠到墙边。陆云逸将孙禾从腿上揭下来,也跟了过去。

矮桌旁还坐着一名青衣伙计。他胸前绣着小小的梁字,鞋面干净,怀里抱着一只包了油纸的匣子。见何七过来,他先把匣子打开,露出里头封好的定钱。

“南栈催得急,后日一早便走。”伙计说,“近来东汊不安生,前一家开价太高,掌柜才叫我来问大树武馆。”

曹叔道:“定钱先留,午后开箱验货。货单有一件对不上,这活就作罢。”

“梁家做了几十年生意,还会少你一箱?”

“做一百年也要验。”

伙计笑了笑,起身告辞。他经过院中时,方满正教孙禾把短棍藏到身后。伙计多瞧了两眼,什么也没问。

矮桌上留着契纸、货单和一小包定钱。契尾盖着两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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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一枚写梁氏南栈,一枚写同泰丝行。货单列了两船生丝、药材与几箱染料,从姑苏南埠出发,送往毗陵,来回约二十日。

何七先翻货单:“要几个人?”

“五个。”曹叔道,“东汊开春以后出了两拨劫货的,梁家肯多给三成。”

“谁领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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