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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跑第一天(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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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真打得一手好算盘。

  偏偏裴照还被授为镇国大将军,但凡沾点亲,便与有荣焉。

  特别是老五,这两日朝会,狂的走路都带风,下巴近乎要抬到天上去,用两个鼻孔看人。

  “咔嚓”轻响,裴照手中的伞柄裂开数条纹路,伞骨在积雪的压迫下微微晃动。

  “虎符乃我朝兵马信凭,非私人所拥,殿下即使拿走,也毫无作用。”他看着雌雄难辨的青年,一字一句道,“陛下若知殿下今日行径,只怕深感寒心。”

  父皇早把另一枚虎符当作小玩意给他抛着玩了。

  燕朝婴拖着调子“哦”了声,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弯似月牙:“裴大人想告状?”

  他拿过宫人手里的伞柄,踩着满地积雪,步行至裴照面前,嗓音在风声里忽远忽近:“要不要赌一把,你赌我废为庶人、遣出京州,我赌你满门难保。”

  待他拿全两枚虎符,就一左一右,塞老五鼻孔里。

  空气寂静无声。

  伞柄断成两截,尾端“啪”摔在地上,咕噜噜地滚到青年的鞋边。

  裴照抬手接住伞面,收拢后扔给不远处候着的下属:“天子家事,臣无意插足,至于虎符一事,殿下还是思虑好如何同陛下解释为好。”

  他顿了下:“免得心生芥蒂影响父子感情。”

  燕朝婴:“……”不识好歹。

  他踢了一脚断掉的伞柄,正中裴照的膝盖,但面前的男人面色不改,唯有身形微微晃了下,似被拂过的风轻带了下般,毫无反应。

  啧。

  几日没练武,武功竟退步如此之大。

  气得拂袖而去。

  裴照从容不迫地行礼:“恭送安王殿下。”

  直到青年的身影消融于茫茫大雪中,等候许久的下属见他仍站在原地,不解地上前询问:“将军,咱们不走吗?”

  裴照抬手按住他的肩膀,左腿微动,钻心的疼痛顷刻蔓延全身,他深吸了一口气:“去太医院。”

  -

  裴照的母亲住在府邸东北侧,绕过池塘和假山,穿过游廊,走半盏茶便能看见静和院的院门。

  明姝迈过八角门,一抹淡绿跃入眼帘,漫天风雪里,脆弱的仿佛易折的花骨朵,摇摇欲坠。

  “?”

  明姝脚步微停,不动声色地瞥了眼伞面,上面的积雪足以证明宋千凝在这里站了半个时辰,她拽着看呆的春桃,离宋千凝八百里远,贴着围墙走。

  “姐姐。”

  明姝鸡皮疙瘩直冒,扭头看向面容温婉的女人,满眼都是你不要过来。

  宋千凝是典型的江南长相,五官柔和清秀,讲话轻声细语,一袭淡色衣裙,秉持着人淡如菊的人设,把男女主当成狗一样玩。

  “千凝不知今日府内设宴,委实认错之心急切,才无心闯入前厅。”她低眉垂眼,脸侧尚残留着还未擦拭的泪痕,“姐姐若心里不痛快,便罚千凝吧。”

  明姝不知道她要干嘛,离着两丈远,一颗心“扑通扑通”地狂跳,莫名有种被霉运笼罩的不祥预感。

  她警觉地在周围找了一圈,廊下有个在更换灯笼的婢女,八角门侧的榆树下两个小厮在清扫积雪,没有裴照的身影。

  也没有可疑的假人证。

  此地地势平坦,没有后仰摔跤的条件,总不能隔着两丈远平地摔一跤,再怪到她头上吧。

  见明姝始终没有回应,宋千凝心一横,捂着肚子就要下跪。

  身侧举伞的婢女是在场最慌的人,连拉带拽地扶住宋千凝的手臂,话语内充满惊恐:“不可,姑娘还怀着身孕,寒气入骨,必生疾患。”

  宋千凝眼中含泪,似受了天大的委屈:“只要求得姐姐原谅,千凝便是跪上一夜又有何妨。”

  婢女满脑子都是自己圆润的脑袋正在离开自己的脖子,硬是拖着不让她跪,劝得咬牙切齿:“姑娘不顾身子也要顾着未出世的孩子啊。”

  也顾顾我的脑袋啊。

  两人一言一语、旁无若人拉扯了起来。

  明姝:“……”

  在干嘛。

  下跪版过年塞钱?

  “春桃。”明姝扯了下看得津津有味的春桃,用嘴型无声地说,“快走,悄悄的。”

  主仆两人贴着围墙,轻手轻脚的绕过宋千凝和婢女,春桃贴心的倾斜伞面,掩耳盗铃般的挡住伞外的视线。

  好不容易迈上游廊台阶,身后却蓦然传来一阵惊慌失措的尖叫。

  “血,流血了,姑娘,您莫要动弹了。”婢女吓得嗓音劈叉,“我去唤太医,不不不,我背您回汀兰院。”

  她松开钳住宋千凝的手臂,刚想蹲到宋千凝身前把人背起来,哪知一松手,人便像没骨头的蛇,软趴趴地往地上滑。

  鲜红的血在淡色衣料上晕染得极快,极刺眼。

  婢女一瞧,小命不保。

  “姑娘,你支棱着些啊,这地儿冷可不能躺。”

  明姝和春桃站在五丈外的游廊入口,隔着漫天飘雪,颇有些目瞪口呆,春桃手里的油纸伞收了一半,见此,重新撑开,想去帮一帮共事的同侪。

  与此同时,周围换灯笼的婢女和清扫积雪的小厮也都放下手中的活,小跑着赶了过去。

  明姝一把拉住春桃。

  她想起来了,原文中有一段匪夷所思的剧情,宋千凝认为自己在午时宴会上的举动有失体统,让男女主在一众宾客面前丢人了,几番思索下,孤身一人到主院想要求取女主的谅解,然后不声不响地在院门口跪了一个时辰。

  等女主从老夫人院里返回时,见到便是脸色惨白、身下出血的凄惨模样。

  裴照知晓后,放下手中一切事务,衣不解带地照顾了宋千凝四天三夜,这期间两人之间的感情急速升温,停在发乎情,止乎礼义,为之后胎儿入药和取心头的剧情,奠定了扎实的基础。

  但她为什么在假山旁就遇到宋千凝了?

  老夫人喊早了还是她走太快了?

  文中宋千凝在去主院前,也站在假山旁边cos石狮子吗?

  好烦!

  她为什么没有全文背诵。

  “夫人?”

  明姝神色恍惚:“啊?”

  “您脸色不好。”春桃小心翼翼地挪了下位置,将不远处的纷乱用伞面挡住,“莫瞧了,容易夜里惊魇。”

  离得远,明姝本就看不太清,现在更是一点儿看不到了。

  她继续往静和院的方向走,忽然感觉身上像黏了道视线,毛骨悚然,后脖颈的寒毛竖起,直往天灵盖钻。

  “谁?”

  明姝猛地回头,宋千凝已经被抬走了,地上残留着星星点点的血迹,浸染进积雪。

  空气静寂,雪声簌簌。

  隐约夹着些积雪被踩实的“吱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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