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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宾来客栈六(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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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袤然轻飘飘地给了她一个眼神,随后走到领头镖客身前,打开袋子对他示意里面满当当的金条,尽数呈上去道:“人有高低贵贱,可缘分不讲。小女与各位大哥相逢是缘,与流民也是。与其将他们卖身为奴,不如您把这钱拿走,把流民交给我处置,可好?”

那镖客神色莫测地盯着她看了会儿,没想到刚打了瞌睡就有人送枕头,末了,不假思索地爽快道:“我就喜欢你这样的识大体的漂亮姑娘!”

不消多时,两边一手交钱,一手放人,锁着流民的铁链转交到了逢袤然手中,镖客们拿了钱,则继续前行赶路。

张清风缓过神,一抬头,看到逢袤然紧绷的肩膀倏地松了下来。

还没来得及庆幸,就见她转了身??往常那双总含着笑意的眼睛此刻全无情绪,眼睫流畅的弧度化成了一把锋利的弯刀,嘴角勾起一点似有似无的弯度,手上牵着一条沉重的锁链,上面覆满了从她身上散发的低压,宛如地狱来的使者。

身后那群流民随她一步步走上前。

张清风无措低张了张嘴,虚虚地同她对视着,还没想好解释的话,逢袤然的声音便在她耳边淡淡响起:“你想救的人,现在已经救到了,还给你。”

话落,那根粗重冰凉的铁链出现在她手中。

流民们本来就没和什么正常人打过交道,搞不懂眼下的状况,生怕再被抛弃,一头雾水地保持了沉默。

张清风瞥见逢袤然掌心的伤,终于有了开口的理由,慌忙道:“主上,您受??唔!”

肩膀冷不防传来钝痛,是逢袤然用力拧在了那处砍伤上。

她面无表情地问:“疼吗?”

张清风皱起眉,本能屏住气,攥紧了链子,及时将心里撕心裂肺的嚎叫堵在了鼻腔,最后难忍地发出一声闷哼。

她知道逢袤然想要什么回答,却满不在乎地嘴硬道:“还好,没什么感觉。”

“是吗?”逢袤然笑了下,伸出另只手,用干净的拇指轻轻抿掉张清风脸上的泪痕,问道,“那你哭什么?难不成你还觉得委屈?”

这话一下戳进了张清风心里,她神色一怔,咬紧唇没吭声。

逢袤然不再理会她的表情,径直走进那堆流民里,取下自己的钱袋子,在手上掂了掂,重新挂上一个温和无害的笑,说道:“谁回答得让我满意,谁拿的钱就多。”

“第一个问题??你们从哪来的?”

这个问题不难,逢袤然刚问完,二十来人就开始七嘴八舌地回答,诸如“北地逃难”“边境遗民”“士族奴隶”等,五湖四海的都有,大多还是北地流出来的,他们无家可归,被迫留在在漫长的时间洪流中苟延残存。

逢袤然大概了解,从钱袋里抓出一把昨晚换的铜钱,平均分给每个人,接着问:“山上虎豹豺狼成群,危险丛生,为什么还要上山?”

为什么?

在命都难以保全的环境里,“为什么”的存在没有任何意义,流民中的大多数都只管跟随,从不思考理由和原因,猛一下变得安静。

这时,有个沙哑苍老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是个佝偻的老者:“不上山,就只能走关道。关道上不说是有名有姓的富商或少爷,至少也登记了户籍,像我们这种无依无靠的浮萍野草,去那就是送死,根本别想活着出来。”

逢袤然闻声,走到他身边,多给了他半串铜钱。

老人感激涕零地接过:“多谢姑娘!好人有好报,您一生平安!”

“……我觉得不全是这样。”

一道微弱的女声接着响起,逢袤然往旁边看去,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在说话。她脸上和手上还有未痊愈的冻疮,嘴唇干得起了皮。

和她紧挨着的是个差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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