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宾来客栈一(2 / 2)
谢津意会楚天开话中隐喻,聚精会神地在脑中推演,心道:“师父这是在开导沈先生呢。”
沈经绝没肯定也没否定,停了几息,朝外面偷听的人喊道:“谢小兄弟,有什么想问的便问吧,不用藏着掖着,憋了一路,想来怪不好受的。”
谢津身躯一震,差点没把手里的缰绳丢掉。
楚天开偏头低声笑骂:“出息。”
谢津这些天断断续续听他们闲聊,的确攒了一肚子疑惑,譬如沈经绝究竟是不是当初以一人之力灭了挂门的沈烛?他为什么要那么做?为什么杀人之后没立刻被官府追拿?此次回迎州又是为了什么?他的老家在迎州吗?
但这些问题挨个在舌头上转了一圈,总觉得多半有违道心,知道的太多未必是件好事,思量来思量去,说出口时就变成了一句无关紧要的话:“沈先生此次前去迎州,还会回来吗?”
此话一出,沈经绝蓦地愣住。
倘若旁人问他“为何杀人”“良心何在”,他尚且能泰然自若地回以“心有执念,走火入魔,良心大抵被狗吃了”,然而谢津问的,他从来都没有想过。
哪怕在牢里无知无觉度过的十年,也随过往一并被遗忘到了脑后。
沈经绝看着外面那位少年人的背,默了半晌,才道:“曾经有归路……但如今,至少还有的去,不是吗?”
谢津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心中的困惑像团雾气,轻轻一吹就散了,浑身轻松不少,正准备继续加速赶路,路边的杂草丛中冷不防响起?祟的动静,他警觉地看过去,长“吁”了一声,拽住缰绳停下了马车。
草丛里出现一对消瘦的中年夫妻,相互搀扶着走上前。
两个人的头发都脏成了一绺一绺的,脸上红一块黑一块,分不清哪里是冻伤压住了灰,还是灰盖住了伤;十个指甲里嵌满泥土,哪怕气温回暖,手背上依旧满是皴皮;身上穿的衣服也是东拼西凑缝补成的布片,在上面依稀能看出世道艰难的痕迹。
谢津有些动容,放缓了神色,将腰间的水壶取下递给他们,温声问道:“这里是官道,离城很远,不适合步行赶路,二位为何会出现在此?”
男人忙接过水壶,还没放到嘴边,就痛苦地皱起眉,撕心裂肺地咳了起来。女人满面愁容,一边帮他顺气,一边喂他喝。
她声音颤抖,脊背拱起,头埋得很低:“公子,我们本是前朝北地居民,后来因为战乱,家园被毁,几亩庄稼化为灰烬,孩子也惨死在大火里。实在是……实在是无路可去,只好四处流浪……结果家里这位去年染了肺疾,我们没钱治病,连活下去都难……”
说着,两行浑浊的眼泪夺眶而出,很快被风吹干,歪歪扭扭的印记成了两幅干瘪的身躯,烙在了她脸上。
男人喝了几口水,状态好了点,说什么也不肯再喝,执意把水让给女人。
他有气无力地笑了笑,喘道:“公子见谅。像我们这些人的命,怪不了爹娘,也怨不了天地,生死皆有因果,许是本就不该来这世间。”
谢津心尖苦涩,想起幼时师父常说“求天问道求不来善果,作恶多端偏能换得逍遥”的无奈。他自认为见过不少世事,已经能做到看淡炎凉,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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