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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酒醒以前(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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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在,我自己说错了,谁替我担?”

窦宁不能答。她叫阿荻拿水,自己在妇人对面坐下,请她把家里被问走的人一一说来。妇人并不识字,说到同辈时只说行第,又夹着家中称呼。窦宁写到一半,发现前头已经记错,将简转过来重新核问。

老妇不耐烦,说只须告诉魏其侯,孩子的父亲是哪个,侯爷自然知道。

“父亲未必知道你们家中每一口人。”

老妇噤了声。那年轻妇人便把包袱打开,取出一件尚未缝完的小衣。她方才一直搂着包袱,窦宁以为里面有不能丢的财物,原来除了衣物,只有一包路上吃的干粮。

“这件没缝好,临走只想揣着。小的跟他舅母留在那里。”

窦宁搁了笔:“为何没带来?”

“不敢一道走。人家问起来,说我们举家逃什么。”

廊下有人唤她,送去了灌家的钱已经带回一半。对方说有衣食的开支,却没有请窦府替每一个亲属奔走的意思;家里如今乱,连谁收钱都无人做主,让先带回来,免得再添一项说不明的事。

窦宁看着那串重新送回来的钱,把原来写好的数抹去,改作实收。妇人的目光跟着笔尖移了一会儿,问她是不是侯府也不留她们。

“先住着。是钱的数目改了,不是让你们走。”

“可要付住钱?”

“不收。”

妇人抱紧包袱,没有谢,先问能不能把洗衣的盆借给她用。衣服赶路沾了泥,她想趁还有太阳洗一洗。窦宁叫人去拿盆,出来时又看了一眼自己记的名目。上面没有能立刻救人的线索,只是哪些人在家、哪些被问走、哪些尚未有消息。

阿荻跟在后面说,方才姑娘答应得太快,若别家听见都来,空舍便不够了。

“不够便告诉我。”

“姑娘不是说都能住。”

“我没说都能。”窦宁转过身,才发现自己方才并没有把这一句说给舍中人听。她又回去,同妇人说眼下能留,往后如何安置须再商量。妇人点点头,问会不会突然叫她夜里出去。她答不会,才从那道门里退出来。

黄昏时,父亲回府,身边没有灌夫。

他问来人的情形,窦宁将名目递上。父亲看了许久,指出其中一人的称呼有误,说早年自己见过,那人不在年轻妇人说的那一支。她把新简放到面前,等他改正。

“灌家的人行事如何,父亲知道多少?”她问。

窦婴握着简,没有立即看她。

“你听了什么?”

“外头说他们在乡里强横,并非全无旧案。我想知道哪些是真的,才好替他们问。”

父亲将简放平:“有不法的,该各论其事。他醉后得罪了人,也不该把族中没有做过事的人一并拿去凑数。”

“若旧事也有真的呢?”

“那就问明旧事。酒席上拘人,随后才四下收求旧罪,能叫我不问么?”

窦宁听他这样答,才知父亲并没有将灌氏亲属都当成无辜。他知道会有人说出使朋友难堪的往事,仍想把先后分明。可这些分明到父亲口中,与落到有司面前是不是一回事,她也不敢再像前几年那样点头。

窦承从外头回来,听到后半句,站在门边不肯入席。

“田家是否还收我们的书?”父亲问他。

“收了。”

“如何答?”

“说丞相忙。”

父亲没有再问。窦承却走进来,弯下腰,将一枚退还的名刺放在案角。不是父亲交他带去的那一枚,是他自己的。

“我还托从前认识的人传了话。他说,叫我先别再去。”

“谁让你另外传话?”

“总不能只等。”

窦宁去收那枚名刺,兄长压着不让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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