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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一碗又一碗药(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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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碗送来,陈后把第一碗往旁边移了一点。

宫人不敢接,托着新碗立在案前,手腕渐渐发颤。馆陶看见,叫她放下,再问皇后为何还没用。

“没凉。”陈后道。

“已经搁了许久。”

“那便是还热。”

母亲伸手去碰碗边,果然仍温着,一时没有话。陈后看着那只手,忽然希望她就这样握着,自己也试一试,满屋的人都说该喝、没有人说还要喝多少日的东西,到底是怎样的温度。

馆陶将碗往近处推。

“用过这一碗,后面不忙着添。”

“是哪一碗?”

母亲抬眼。陈后指着新旧两碗,问既然从前那方尚未说不好,为何又换一位医者,端来另一碗。两碗若都好,要自己如何用;若一碗不好,谁来告诉她从哪一天便不好。

馆陶叫宫人退开,先不许再添。

门外人一走,母亲便在她身旁坐下,语气柔和得像方才只是女儿嫌苦,自己应当先哄着些。

“不是叫你两碗一起用。新的先看看,若不合,自有医者斟酌。”

“看的是我的身子,还是碗里的颜色?”

“你何时也学会这样同我说话?”

陈后没有再答。她说得明白些,母亲便问谁教她;说得轻些,母亲便以为还能够劝。她知道母亲为自己四处求医,花出去的东西不少,也并不是装作关切。可每一份东西送出去,回来便会多一位自称有办法的人,到最后,仍是她坐在这里,喝下又一碗。

她将旧碗拿起来,用了几口,苦味沿喉咙落下,母亲的肩也跟着松开。

“余下的晚些。”她说。

“已经喝了,就不要搁。”

陈后把碗放回去。这一回馆陶看懂她不是闹着要糖,也不是故意叫宫人难办,终于没再催,只让人把新碗先撤。

“陛下近日来过?”母亲问。

她看着撤走的那碗,答来过。

“说起什么?”

“不全是母亲想知道的事。”

馆陶的神情沉了一下,随后问皇后是不是仍为卫家的事不快。陈后转过脸,先看了一眼门,问宫人是否都退到听不见的地方。

“你怕别人听?”母亲道。

“现在才该怕?”

馆陶将衣袖拢起,没有立即责备。陈后从她脸上看不出后悔,只看出母亲不愿再由女儿追问这一件已经办得不好看的事。

“你为何找他弟弟?”

“一个在外面做事的人,不会同宫里一样,连问都问不得。”

“只是问?”

母亲看向她:“你从前同我说,连一个卫家都已不把你放在眼里。如今我为你做事,你又拿外头听来的话问我?”

陈后的手紧了一下。

她确实说过。看到卫氏所得的关照,听见那些人提到有身便先换了口气,她想过卫家也该知道怕,甚至想过母亲若肯出面,许多旁人不敢做的事,自然有人能做。可那时她不曾把一个被捆住的人放到眼前想,只想着别再让所有人都觉得,皇后坐在这里等一声贺,便只能等到别人家的。

母亲把那句话原样还来,她不能说自己从无此意。

“陛下问到我了。”她说。

馆陶坐直些:“他怎么问?”

“问我知道多少。”

“你怎么答?”

陈后没有将那场相见从头说一遍。她记得自己当时既愤怒又慌乱,说卫氏的弟弟若无错,自会放回;记得刘彻看着她,问放回这句话从谁口中来。她答不上来,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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