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2 / 2）

　　“父亲，您的状况似乎比之前好了一些。”

　　虞元青刚恭维了一句，就被打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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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　　“客套话就不用说了，我的身体我最清楚。元青，今天叫你来，是问问你去万象迷宫的事。告诉我，你在里面做了什么？又是怎么通过的。”

　　虞霄开门见山的说法，让虞元青更加确信对方耽搁不起时间，说不定近期就会选出继承人。

　　虞元青告诉自己不能着急，耐着性子，将在万象迷宫里的种种讲述了一遍，重点突出了自己是何等英勇，何等智慧，何等合适作为一个继承人。

　　虞霄全程保持沉默，直到虞元青在口干舌燥中结束了这一段自卖自夸，他才开了尊口。

　　“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轻飘飘一句话，就打发了特地排开事务跑来的养子。

　　什么？！

　　虞元青差点脱口而出。他很快反应过来，不能表现出情绪，于是压下心头的愤恨，起身往门外走。

　　只是他原本以为这次，虞霄肯定会给他关于继承人的交代了。

　　积分榜上，他可是第一位！不可能有人再超过他，老头子又快死了，这偌大的家业早就该给他了！

　　离开前，虞元青忍不住试探了一句。

　　“父亲，关于继承人的事，依旧按照您的规则决断吗？”

　　整个人都在舱室里没有露面的虞氏财团掌门人沉默了一下，缓缓道。

　　“……自然。”

　　虞元青因这句话恢复了自信，面上带笑，胸有成竹地离开了。

　　直到跑车的轰鸣声远去，管家才回到了家主虞霄所在的房间，面对白色舱室，低低开口。

　　“老爷，您已经做出决定了吗？”

　　因是相伴多年的管家询问，虞霄隔着舱室的声音多了几分真切。

　　“现在通过万象迷宫的有几人？”

　　“目前的少爷之中，一共五个。刚刚那位元青少爷，是积分最高的。”

　　正常来说，特地定下积分榜这种东西，虞霄肯定是想借积分考验什么，偏偏他语气不屑。

　　“积分？那有什么用处。”

　　管家有些吃惊。

　　他是虞霄年近半百时雇来的，当时虞霄告诉他，这个所谓的快乐积分，是很重要的衡量标准。那些少爷小姐也因此为这个积分打破脑袋竞争。

　　结果过了这么些年，虞霄突然说这东西不重要了。

　　“老爷，你要取消积分制吗？”

　　管家猜测虞霄或许决定推出新的衡量标准，又或者，心里已经有了人选，所以不在意积分了。

　　虞霄沉默了一会，叹了口气。

　　“罢了。”

　　他语气略显复杂，隔着模糊的舱室玻璃，目光却渐渐飘远，好像越过漫长又斑驳的时光，看见了藏在记忆深处的一道身影。

　　时间太久，岁月太长，消磨的不只是自我，还有记忆，以至于此时此刻，他都想不起来他的面容，他的声音。

　　只有残留的、无法抹去的遗憾深深烙印。

　　“事到如今，已经没有意义了。”

　　虞霄叹了口气，略显疲惫地闭上眼，对管家说。

　　“元青的性子急躁，手段也不光彩，只有一点小聪明，还不喜欢用在正道上，比起我年轻时候差了许多。我是不喜欢他的。可其他人也不争气，竟然连一个光明正大赢过元青的都没有。既是如此，也只能说其他人没有那个运道，继承人的事，就这么定了吧。”

　　管家正要应下，就接到了通知。他惊讶地看了一眼手机，犹豫了一下。

　　虞霄发现了管家的不同，“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不，不是什么大事，老爷。”

　　管家转达了刚刚获得的消息，“有人又通过了万象迷宫，就在刚才。”

　　“谁通过了？”

　　在已经确定继承人的当下，虞霄显得漫不经心。

　　管家不意外虞霄的态度，只是他看了看记录员传来的情报，迟疑了几分。

　　“七少爷和，额，他的花美人？”

　　虞霄一下睁开眼睛，认真了一些。

　　“没有其他人？”

　　万象迷宫的难度，可不是他那收养的小崽子能够解决的。正因为知道这一点，他才默许了协助人制度，提升这些养子养女的成功率。

　　正常来说，管家不可能忽视协助人的存在，除非……真的没有协助人。

　　“是的，没有其他人。只有七少爷虞术和他选的那个花美人。”

　　“这倒是有意思。把他们通过的录像拿来，我要看看。”

　　为了确保通关的过程公平公正，符合规定，试炼区内是有监控的。只是非必要，虞霄不会检查。这种活计让他手底下的人来干就行，犯不上这位财团掌门人出手。

　　难得的，虞霄表现出了对通过过程的好奇。

　　管家不知道这会不会是变数，他没有多嘴，只依照吩咐拿来了录像带，设置好播放器，就退出了房间。

　　虞霄要看录像带，必然要打开舱门。

　　这个时候，他是不允许其他人在场的。

　　从虞霄利用星晶能源，付出高昂费用，制造出这套维生装置开始，他几乎没有再出现在人前。

　　一应命令、决策都是通过手机，或者他人转达。

　　以至于包括最亲近的管家在内，都不知道这位虞氏财团的掌门人，如今到底是什么样。

　　无论如何，按照年龄计算，对方一定已经皱纹满面，鹤发苍颜。

　　再怎么想在这世界长留，也不过如愚猴捞月，终究一场幻梦。

　　管家唏嘘一阵，想起来还要处理继承人事宜，虞霄已经做出决定，他需要安排好律师、合同，还有约见虞元青的时间……诸多事项，不容有失。

　　结果十分钟后，管家刚刚和虞氏财团雇佣的律师团队沟通完，就接到了虞霄的电话。

　　他许久不曾听见对方如此直白的命令。

　　“送我去宁水城！现在、立刻、马上！”

　　怎么了这是，管家满心疑惑，不就是看了个监控，怎么突然这么激动。

　　“是、是，我这就去安排，但是您的身体……”

　　“这不重要。”

　　虞霄果断得几乎像是变了个人，仿佛短短十分钟内，有什么注入了他苍老的心房，唤醒了他的灵魂，让一只垂暮之年的老狮子脱胎换骨，变回了那个意气风发、器宇轩昂的财团掌门人。

　　一字一句之间都充斥着沉甸甸的、时光无法侵蚀的思念。

　　“他来了。他就在那里，我要去见他。”

　　“什么？您要见哪位少爷小姐吗？”

　　管家一头雾水，以为老爷子出现了什么幻觉。

　　仿佛一种奇妙的信仰，这个站在世界财富之巅，抛却世俗欲望的男人，又说了一遍。

　　“不，要去见一个，等了很久的人。”

　　久到花果枯萎，草木成灰，久到湖水干涸，星月错落，久到此时此刻……他恍然以为，落入湖中的猴子，竟真的捞起了丢失的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