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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发生了什么,他不记得了,大概是回了齐家,也可能是去了趟宠物医院陪着伤心的叶青苒。
冷不丁提起那只猫,像是把面前的人问住了,叶荻怔怔地望着自己,嘴唇动了动,又抿成一条直线。
是不打算回答了。
齐裕安轻轻叹了口气,没再逼她,把叶荻身上的衣服拢紧了点:“走吧。”
“去领你的奖励。”
叶荻茫然:“可我还没??????”
“三。”
齐裕安伸出三根手指。
叶荻没动静,表情明显紧绷了些。
“二。”他眼底闪过笑意,又将语气放缓:“去吗?”
这句话落下,最后一字却迟迟未出。
叶荻:“??????去。”
得到满意的回答,齐裕安收回手指,低头发了信息,十分钟左右就来了辆车,司机探出窗,模样还挺年轻。
“齐哥,您家那位我一直都用心保养着呢,还以为今年都没机会出来透气了!”
齐裕安微笑点头:“多谢你照顾。”
他拉开后车门,让叶荻坐进去。
司机转过身,对着后排笑嘻嘻地说“嗨”,叶荻拘谨地抿了下唇,对目的地仍是毫无头绪。
景色越来越偏僻,有股要开往城市边缘的趋势。
叶荻好奇,但没有主动问,等车终于停下,司机头伸向窗外,指了指不远处的树。
叶荻跟在齐裕安身后,几步之后,终于看清那辆外观复古、线条流畅的重型机车。借着树影间昏暗的月光,视野里更像匹驻足的乌黑骏马。
她看得有些出神,直到视线遮住,沉沉的头盔扣在头顶。
“仰头。”
叶荻照做,脖子被他的指尖碰得有点痒,乖乖等齐裕系好后,还被调戏似的勾了下勾下巴。
费了一番劲坐到后座,叶荻的手不知道往哪摆好,被拉到前面,环住他劲瘦的腰身,隔着外套,犹豫地抱紧了。
齐裕安把自己的头盔戴上,“没怎么载过人,一定要抱稳我。”
“嗯。”叶荻又收了收手臂。
摩托在高架上疾驰穿行,剧烈的风在耳边呼啸,大部分寒意都被前面的人挡下了。两边风景飞速倒退着,只有他们在前进。
叶荻闭上眼,把脸贴紧齐裕安的后背。
她其实没有齐裕安想得那么难受,伤心??????是有,但听完那些话,更多的是有些累,和空落落的茫然。
也许自己的存在,只比那位母亲好了一点,但也只好了一点。
属于她的那些的好和坏都无关痛痒,等走后,渐渐地就会被人遗忘了。
车从陡峭的环山公路蜿蜒上去,这里没有人,也没有灯,安全起见,齐裕安开得很慢,耳旁呼啸的风也柔了许多。
叶荻将头盔往上抬了抬,从这个角度,可以看见底下整个城市的夜景,就像散落或团簇的繁星,而她站在玻璃窗外,孤独又静谧地观望着。
这样的画面,总会让人的心静下来,落到更深处的地方。
“当年,我确实埋了那只布偶。”
身后的叶荻忽然出声。
车轮轧过坚硬的石块,震得齐裕安握紧了把手,直视着道路前方没有说话。
齐裕安很久没再来过后院,叶荻等不及,听到后厨的人说今天有很多宾客,就悄悄跑了出去。
“它皮毛沾着血痂,瘸了只右腿,感觉到有人来,也只是小声地叫,大概不小心在哪挂到了,划了好长条口子。”
她不记得那只猫具体长什么样了。
唯有触感至今清晰,湿腻、温热的血,不受控地从指缝溢出。
“人都在大厅,我抱着它,不知道能做什么,本来想跑去找女佣,但猫拼命挣扎,我就又放了下来。”
她急得团团转,下意识望向那双圆瞳,蓦地浑身过了股电。
在前半个月,后院有个女仆因病去世,辞工之前,每晚都在厨房外面蹲着哭泣,无望地乞求奇迹。
有人告诉她,“哭是因为她要死了”。
死是什么,他又解释说,那是能让所有人都平等的事,是人终有一天会到达的结局。
叶荻听完,第一个想法竟是,什么都感觉不到,痛苦也会跟着消失了。
如果哪天太难过,她也找个地方,挖开外面的泥巴,睡一觉似的躺进去吧。只需要煎熬片刻,就能获得永久的安宁。
这样的结局,竟令人有些“向往”。
只不过没想到,实践的机会先降临在了小猫身上。
事实是,叶荻又做了件错事。
宴厅里的每个人,像看个没有情感的怪物一样看着她。
被女佣丢回房间的时候,门砰的一声。
她坐在地上,仍然蠢得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会儿想那只猫,一会儿想齐裕安漠不关心的表情,心里预感到他可能再也不会来了。
自始至终,叶荻语气都堪称平铺直叙:“不想它继续活着受罪,就埋到土坑里了。”
机车停在山顶,齐裕安脱下头盔。
两人都没有言语,他回过头时,看到叶荻正望着自己,脸上没什么表情,与平时一样,一只眼睛却积聚着水光。
在眼前掉落的瞬间,齐裕安的呼吸慢了半拍。
他不由自主地按了按胸口。
从第一天决定这个计划开始,他就做好了承担所有后果的准备。自己又不是什么好人,到现在了装什么善良?
泪掉在土地上很快消失不见,
叶荻脑袋和灵魂分家似的,木然地听到自己开口:“说实话,我很高兴你还记得后院这些事,或者说记得我。”
“能在离开之前有这样的结局,我已经不留遗憾了。”
“什么离开?”
今晚叶荻的种种表现,让他有股不妙的预感。
“三天后我就要离开淮市了。”
这句话清晰地传进齐裕安的耳朵,听出对方似乎并不是临时起意,他顿了下,“什么意思?”
叶荻一直记得自己是个要离开的人,正因如此,才敢放任自己接近对方,留下这些回忆。
可今天发生的一切,让她更加迫切地想逃走,去一个和这里没有任何关联的地方。
“你要去哪,去多久?”他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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