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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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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鹤许久未闻如此精彩的闹剧,漫不经心听着隔壁的动静。

  他生得疏冷,凤眸沉敛透着薄霜,听到精彩处,指节在扶手边轻敲了下,像是某种危险的倒计时。

  周围低气压,侍卫左右无一人敢言。

  一帘之隔,嚣张的声音仍在继续:“权贵权贵,知道什么是权贵么?”

  “尔等寒贱,皆为蝼蚁,若是我想,一根手指头就能捏死。”

  “就我这壶酒,抵得上穷酸泥腿子十年劳作。”

  “万人之上这等词怎么能配得上我?”

  旁边的人劝说收敛些,脸上却狠狠挨了一巴掌,“怕什么。你是觉得有人能管得了我吗?是谁,你且请他过来。”

  说话之人满面红光,又喝了口酒,酒劲上头,愈发口无遮拦,“告诉你,在这里我就是天!天皇老子来了都没用。”

  有人匆匆跑来,在他耳边耳语。

  这位权贵不屑地笑起来:“什么大人物,我倒要看看是什么大人物。”

  他推开搀扶的人,晃晃悠悠往前走,“哪个不长眼的要见我啊?”

  他不耐烦地挑起帘子,却在看到来人的瞬间,脸色苍白,冷汗直流,手抖了抖,身体比脑子先反应过来,扑通一声跪下:“臣……臣……”

  他脊背颤抖着,酒化作背上的冷汗,彻底清醒了,牙齿打着颤,半天才说出完整的话,“微臣见过皇上。”

  年轻帝王端坐案后,眼皮微掀,静静掂量着地上那件发抖的器物,一言未发,压迫感却扑面而来。

  刚才还嚣张跋扈的人,此刻抖得跟筛子一样,伏地,不敢抬头,脊骨颤抖着:“微臣私生活不检点……酒后失言……”

  头顶声音未起波澜:“还有呢。”

  那人一僵:“臣、臣不懂。”

  一包东西滚到他面前。

  是个裹着红布的方盒。

  他不明所以,颤抖着打开,赫然是个人头,吓得跌坐在地,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黑了下。半晌,哆嗦着爬过去,被侍卫按住,“皇上皇上……”

  他再傻也反应过来了,招了个一干二净。

  “臣是冤枉的,什么都不知道。”

  “这人说给臣一个建功立业的机会。臣信了,后来、后来不知他怎么偷了地图,臣酒醒发现时,不敢告诉任何人……”

  “微臣绝无背叛之心。”

  他被按着,无力地挣扎,“朝中都说臣酒囊饭袋,微臣只是太想证明自己了。”

  “陛下,”他想起什么,“看在家父一生清廉忧国,为国操劳而死的份上……”

  头顶声音寡漠凉薄:“拖出去。”

  他挣扎着跪下,脑袋一下下往地面磕,脑门磕出了血迹:“陛下……”

  “慢着。”

  许是他哭得真情实感,执掌生死大权的人动了恻隐之心。

  他看到一线生机,爬过去。

  赵鹤淡声道:“听闻卿家中明珠如鸡卵,仅一壶酒便值千金。传下去,彻查曹府。”

  地上之人浑身瘫软,呆滞着任由拖走。

  房间彻底安静下来。

  醉香楼是王城四大名楼之一,以格调奢华名贵著称。梁柱雕得精致,厅堂燃着雅淡香料,窗外小桥流水声依稀可闻。

  赵鹤闭眼。

  蠢东西。

  自称权贵,洋洋得意。酒囊饭袋一个,又蠢得没自知之明,被有心人利用。

  可怜曹老将军一世英名。

  再次睁眼时,窗阁吹来股风,珠帘轻微晃动了下,发出珠玉碰撞的清脆声响。

  青墨瓷盏放置案上,茶气氤氲,清苦香气萦绕在周边。赵鹤指尖抵上扶手,视线却望着珠帘方向。

  修长指尖轻敲扶手,一下,两下。

  声音很轻。

  “看够了没?”

  他开口。

  珠帘后走出一个人。

  玄色劲装衬得肩宽腿长,墨发高束,朱红发带随性缠了几圈,不讲规矩地垂落。剑眉英挺,桃花眼透着无聊看热闹的慵懒肆意。

  他散漫走来,骨头缝都疏懒倦乏的样子,“陛下听到了吧。地图不关臣事,贪污也不关臣事。”

  赵鹤只说:“为何不跪。”

  空气静了静。

  那人拂衣,单膝跪地:“臣傅长咎拜见陛下。”

  赵鹤没说起,也没说不起,只缓拿起茶盏,杯盖在杯沿轻轻碰了下。

  傅长咎保持着这个姿势,垂眸,注意到天子的鞋靴。

  赵鹤今日穿着便服,月白长袍绣着冰玉暗纹,褪去了明黄龙袍下的骇人压迫感。

  鞋面也是精致干净的流云纹络,仿佛云端仙人,纡尊降贵来了世间一趟,不肯沾染丁点儿烟尘。

  他抬头,窥见常人不敢直视的圣颜。

  正巧那双凤眸也在望他,带着居高临下的嘲弄。

  用美或者俊冷来形容这张脸,都太俗了。

  普天之下,也没人敢对这人评头论足。

  如果非要傅长咎说的话,像是一尊高立于雪山之上完美的俯瞰众生的玉雕神像。

  ?雕像开口了,声音极淡,听着像是夸人,内容却别有深意:“侯爷才是真正的权贵,尽得民心。听闻西北边境家家户户贴着镇远侯画像。”

  傅长咎笑:“陛下可有见过画像?”

  赵鹤不语。

  傅长咎叹气:“画得青面獠牙丑陋异常,贴在门口辟邪。小儿看了便哭,谁愿意被贴谁去贴,臣宁可不被贴。”

  赵鹤:“……”

  赵鹤:“起来吧。”

  他这段时间为新政之事头疼,本就阻力大,有人告发镇远侯通敌。傅长咎的人把事情查清楚,又混入这楼里把人灌醉,诈出方才那些狂妄至极的话。

  他手指按了按太阳穴,打量房间,余光看到置物架上的金鞭,精致华丽,也不知趁手不趁手。

  旁边的人似乎猜中他想法:“那鞭子不做武器用。”

  赵鹤看向他。

  傅长咎意识到陛下对此一无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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