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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浊狱三重幻,孤魂辨虚茫(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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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牢外层廊道,无数持高阶搜魂法器的刑官层层围堵,地层深处的地底暗流脉络被尽数封堵,日后再也没有任何沟通渠道能连通地面与浊狱;老周、小灵被终身禁锢各自隔离点位,每日承受浅层幻境惩戒,直至神魂耗尽离世,天地之间再无一人留存当年屏障崩坏、权官怠政的完整记忆,四轮文明轮回的苦难彻底化作无人知晓的尘封尘埃。

幻境刻意放大沈观心底最深的牵挂与愧疚,每一处细节都精准戳中他的软肋,锁链再度收紧,神魂撕裂般的痛楚席卷而来,耳边仿佛真真切切传来了天官宣判的冰冷声响、流民无力的啜泣、老周苍老疲惫的叹息。

沈观缓缓闭上双眼,摒弃所有感官干扰,沉下心神梳理记忆脉络。那日会审结束,几名中立天官虽无力推翻全部定罪,却私下隐晦表露对主事高压管控的不满,天界朝堂派系分裂已成定局,绝非幻象中所有天官沆瀣一气;地底暗流脉络四通八达,贯通整片天门地底,单凭几道封堵法阵不可能彻底隔绝;老周与小灵拆分之前,早已约定好分层藏匿残卷、以流民粗粮队伍传递密语的后手,绝不会轻易尽数覆灭。

清明本源再度流转,第二层幻境跟着层层溃散,狱底只剩下浓稠死寂的灰黑浊雾。

两名同族叛徒心生焦躁,正要催动第三重终极幻境,领头那名曾参与竖井凿岩、大堂逼供的同族抬手拦住二人,低沉沙哑的嗓音透过厚重浊雾回荡在囚室之中:“沈观,你这般硬撑毫无意义。主事方才传下话来,只要你当堂写下认罪供词,承认所有罪名,三重幻境即刻撤除,将你转移至浅层囚室,每日供给上等净化灵液滋养神魂,还准许你每月一次接见南北值守,知晓那二人近况。反之,今日三重幻境只是开端,明日强度还会再增一倍,不出半月,你的神魂本源便会自行溃散,到时候依旧要顺着幻境诱导认罪,何苦白白承受无边苦痛?”

沈观缓缓睁开眼,目光平静望向三名同族叛徒,声音不大,却清晰穿透层层狱雾,不带半分软弱:“我所见世间苦难,皆是实景,幻境篡改拼接的虚妄图景,骗不了我。主事想要的从来不是一纸供词,而是一份能粉饰天庭、掩盖权责疏漏的凭证。屏障裂痕逐年扩张,浊流吞噬万千流民,根源在于上位天官吝惜自身本源,不肯调拨力量修补天地,主事执掌天门巡查大权,却刻意隐瞒灾情、滥用酷刑镇压众生,如今耗费无尽法阵、人力囚我于此,不过是想要抹杀见证真相之人。我若提笔认罪,便是坐实所有莫须有的指控,往后千秋万代,世间众生只会听信天庭单方面篡改的史册,永远无从知晓灾祸根源,万千流民承受的苦难,便会彻底白白葬送。神魂苦痛虽烈,不及众生流离万分之一,我绝不会顺他心意自污。”

话音落下,领头同族面色铁青,再不存半分劝诱心思,抬手全力催动法诀,第三重终极幻境轰然铺开。

这一重幻境不再局限于老周、小灵与大堂会审,而是将整片天地倾覆的末日惨象尽数铺开。通道、残域两大屏障彻底崩碎,无边无际的浊流灾气淹没整片天门,所有流民、底层值守神魂被灾气侵蚀,化作毫无神智的浊魇;凌霄殿一众天官只顾紧闭殿门,抽取天地残余本源自保,任凭底层众生覆灭;老周、小灵藏于岩壁的两卷残玉被浊流彻底浸泡消融,所有文字化为虚无;千丈地底天牢岩层坍塌,沈观自身被深埋岩层之下,神魂永久困于无边黑暗,世间再无半点真相留存,一轮全新的文明覆灭循环就此开启。

末日图景宏大压抑,灾气翻涌的轰鸣震得地层微微震颤,怨纹岩层疯狂汲取沈观心底的悲悯与无力,锁链嵌入骨肉的剧痛层层叠加,神魂仿佛要被无数浊魇幻影撕裂。

沈观牙关紧咬,任由神魂剧痛冲刷,心底默默梳理四轮文明轮回的真实记载。第四纪元覆灭,源于彼时掌权者同样无限汲取本源、荒废屏障,可彼时尚有幸存者留下记载;如今残域深处尚有灰袍同源老者蛰伏,手握上古克制浊流、拆解幻境的古法传承;老周与小灵手中拆分两份残卷,层层淤泥遮蔽,短期内绝不会被溯源法器轻易搜出;中立天官已然察觉主事独断专行,天界派系裂痕早已出现,绝非幻境之中毫无转机的彻底覆灭。

心底清晰的条理化作稳固的清明根基,任凭末日幻象如何铺展,都无法动摇他的本心。淡茫的第四纪元本源在周身缓缓放大一层,如同一层薄薄的屏障,隔绝周遭幻境灵光,漫天倾覆的浊流幻影一寸寸淡化、消散,最终只余下囚室冰冷的岩层、流动的灰色狱雾,以及三名面色难看的同族叛徒。

三重幻境尽数被破,三名施刑同族心底满是惊怒,却又无可奈何。主事只下令提升幻境强度,并未传授能彻底击溃沈观神魂的绝杀法阵,只能暂时撤去幻境法诀,任由浓稠死寂的浊雾填满整间囚室,等候主事亲自下地牢审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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