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第六十八章 残卷存火,万古余哀(2 / 2)
酷刑加重,恐怕撑不过半月,一旦他神魂溃散认罪,主事便会对外宣告所有罪责坐实,彻底抹去他见证真相的全部意义。我们一北一南终身分隔,地底见证者独自熬刑,岩壁残卷随时会被搜出焚毁,世间留存苦难记忆的火种眼看就要彻底熄灭,万古之下,再也无人知晓当年竖井、会审、焚玉、天牢的所有不公。”
沈观身处千丈地底浊狱,三倍强度幻境瞬间席卷周身,无数天地倾覆、流民尽数消亡的幻影在眼前撕裂浮动,神魂剧痛几乎压垮心神,可心底依旧牢牢刻印所有真实过往,不曾有半分动摇。他清楚主事急于逼自己认罪,又要拆分调离老周、小灵、深挖岩壁搜卷,是想要一次性斩除所有知晓内情、留存记录的人,彻底掩埋权贵怠政的罪责。纵使自身神魂日渐衰败,也绝不会顺着诱导编造自污供词,只要本心记忆不灭,世间真相便不算彻底消亡;只担忧岩壁夹缝中的两卷残玉,一旦被搜出,地面再无文字留存,那段众生受难的过往只会彻底沦为无人知晓的尘埃。
“我此处浊狱酷刑虽成倍加剧,神魂记忆却牢不可破,只要神魂未彻底溃散,所有屏障崩坏、流民苦难、大堂不公的过往便会永久留存于我心底,不会随幻境磨灭。你与老周拆分调岗之后,各自守护一处藏卷岩壁,每日以微量本源涂抹表层淤泥,混淆溯源法器的识别信号,尽量拖延被搜出的时日;不必试图托人传递消息互通残卷状况,全域密探、同族叛徒全程监视,传递信物只会两处残卷一并暴露。即便日后残卷终究被焚毁,你们二人心底完整记诵玉册上所有文字,将所有乱象刻入神魂,肉身不灭,记忆火种便不会断绝。不必为我忧心,幻境再刺骨,也不过是复刻早已发生的众生苦难,我亲眼见证一切,自当承受这份煎熬,守住心底最后的公道底线。”沈观心底默念,任凭幻境撕裂神魂,始终挺直脊背,不肯向掌权者的酷刑低头。
不多时老周端着一壶淡灵茶缓步走来,苍老身躯隐在闸口厚重灰雾之后,浑浊眼眸同时望向三处绝境:地底散发刺骨灵光的天牢地层、东西两处藏有残卷的岩壁、即将拆分奔赴南北隔离点位的二人,待贴身监视的同族叛徒奔赴流民队伍管控的片刻空档,才压低嗓音,拆穿主事斩草除根的全盘收尾算计,道出残卷覆灭后的万古悲哀:“主事三步收尾之计同时落地:第一,三倍幻境蚀魂,半月之内逼迫沈观认罪,彻底坐实天庭单方面的定罪说辞;第二,拆分你我二人终身隔离,切断两处残卷的看护联络;第三,全域岩壁分层深挖,搜出并销毁仅存的文字记录。三处后手同步推进,意图让世间彻底失去实物、活人的双重真相载体,往后千秋万古,只有主事单方面篡改的史册流传,宣称浊流灾祸源于古纪异类作乱,遮掩权贵吝惜本源、疏于修补屏障的失职罪责。若岩壁残卷尽数焚毁,沈观神魂彻底溃散,这段真实过往只会压在你我二人神魂之中,一旦我们二人离世,世间再无半分留存,只余下无尽万古余哀,一代代流民重复承受浊流灾祸,永远不知祸根所在。万年间每一轮文明落幕,掌权者都会这般抹杀真相,只留下粉饰权柄的虚假记载,众生世代受难,循环往复。”
老周枯瘦手指摩挲怀中一小块抄写残玉,续道:“调岗之后,你驻守南段隔离点,我去往北端荒壁,各自守住藏卷岩壁,每日少量补充浓浊淤泥遮蔽本源,尽可能拖延被溯源扫描发现的时间;牢记玉册上全部文字,一字一句刻入神魂,哪怕实物销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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