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鬼像十五（2 / 2）

　　不巧，正在此时，师道长姗姗来迟，瞧见祠堂里水淋淋的一片狼藉，吓了一吓：“好浓重的阴气！”

　　师道长喃喃道：“水为阴，招鬼啊。”

　　这一地的黑水，比污水沟还脏，几人受不了，纷纷出去了。

　　这尊破了的恶鬼像，太子下令让国师一脉前来探查。

　　剑灵今日格外的沉默。

　　天色渐晚，谢然兀自地回了房，身后的影子蓦然接近，将正在加灯油的谢然吓了一大跳。

　　长游的表情不多。

　　他一般只会浅笑，微笑，或者是神情懒散地靠着什么，谢然早就看穿了这人的真面目，一般视他为困成狗了。

　　可白日里剑灵一句话不说也就罢了，夜里的情绪好似也很不对劲。

　　长游走过来，面无表情地关上了窗。

　　白皙俊美的脸庞没有一丝表情。

　　可谢然莫名有一种直觉，剑灵，现在，很暴躁。

　　……像是下一秒就能杀人了的那种。

　　……又像别人欠了他几个亿。

　　……还像被别人抢了老婆一样。

　　谢然神思游离了一瞬，指尖就被灯火燎着了。

　　谢然的指腹刺痛，他定睛去看，却没看见指腹有一点烧红的痕迹，反而是渗着一抹水痕。

　　不仅如此，窗沿、连着帘幔、乃至是灯盏，都被水浸湿了。

　　谢然心道一句诡异，长游也有一些疑惑似的，看着这幅情形，轻挑了下眉尖。

　　谢然又嗅到了那阵水腥气，他动作一停，忽然地想起来了。

　　不对！

　　莫哭、莫笑不是两只饿死鬼！

　　二鬼直到死之前的最后一刻，肚子里都吃了数不清的人肉，饿死鬼这个说法却流传了百年，自诩见多识广的师道长，也只道两兄弟是内讧而亡。

　　谢然听了剑灵和师道长提起莫哭、莫笑的传言后，就想过，二鬼嗜吃如命，最后却饥饿而死，也算是天意弄人。恶鬼像破了后，更是看到莫哭、莫笑饿到受不了时，会连金银珠宝也吃进去了。可现在仔细一回想，祠堂里的幻术骗过了他们所有人！

　　莫哭、莫笑真正想掩盖的，从来就不是吃了一肚子的人肉，也不是一肚子设了戏法的金银珠宝，而是恶鬼像里满肚子吃进去的水！

　　鬼气会透露出每只鬼真正的死因，莫哭、莫笑的恶鬼像破，砸出了满肚子的水，那溺死的水腥气，正是莫哭、莫笑的鬼气，这是两只溺死鬼，才会死之前喝了一肚皮的水！

　　谢然飞速地翻出了“夜明珠”，这颗小珠子嘲讽地闪烁了几下光亮，顷刻间，化为了一滩黑水。

　　鬼气多与死寂有关，离不开每只鬼的死因。恶鬼像里的水腥气令人格外地毛骨悚然，正是因为它是两只鬼的鬼气！

　　谢然拿到的哪里是夜明珠，分明是两只鬼肚皮里吃进去的水。

　　谢然还将它拿了一整天！

　　谢然顿时想死的心都有了！

　　“呵。”

　　谢然听见了一声轻笑。

　　就见长游懒懒散散地倚着窗边，抱手在怀，睫毛微垂。

　　神情冷漠极了，在盯着谢然手里的“夜明珠”。

　　好像在说，想明白了吧？

　　谢然：“……”

　　伤害力不高，嘲讽度拉满了。

　　谢然微笑。已经炸了。

　　让你扔你不扔！让你手欠！

　　“谢七。”

　　谢然的心都要碎了。

　　就听见长游道：“扔了，好不好？”

　　长游顿了顿，道。

　　“他们的鬼气污染了你，好脏。”

　　剑灵说这话时，还是在笑着的。

　　谢然感觉他好像更暴躁了。

　　“莫哭、莫笑是溺死的水鬼？！”谢然崩溃道。

　　剑灵点了点头。这便是承认了。

　　“说饿死鬼也对，说是溺死鬼也对，他们饿得没东西可吃了，就都想吃了对方，成为这具身体唯一的主人，可没想到，争到最后双双溺水而亡，吃了满肚子的水。”

　　“谢七……”谢然满心崩溃之际，剑灵轻轻地靠了过来，贴在了他的肩上。看着谢然湿淋淋的手，剑灵的语气里有点迷茫，仿佛也在苦恼极了，“倘若我直接告诉你答案，你行事也一定不会听我的。难道真的要让你吃点教训，才愿意听我的话么？”

　　“莫哭、莫笑的鬼气好脏。”

　　“为什么一定要碰这些东西？”

　　长游顿了很久，道：“我忍了一下午，你知不知道，有时我真的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