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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了鼓励,小家伙又说:“俺虽然没有爷爷的火眼金晴,可是俺心里知道,俺娘是个好地主,爷爷如果要枪毙……就把俺们一起枪毙了吧,没关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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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小一点人儿,他甚至不怕被枪毙?

  薛农眉头紧锁,语声严厉:“谁说我会枪毙你们的,谁说的?”

  再追问:“你娘吧,她还说我什么了?”

  虽然爷爷看起来很凶,但其实薛解放的八路爹样子更凶,满脸胡茬,胡茬还会扎脸,可虽然只相处了一夜,但薛解放却知道,爹温柔极了。

  爷爷肯定也一样,外表凶,内心很温柔。

  而薛解放不怕被枪毙,是因为他和他的八路爹一样勇敢呀。

  但他正想回答,爷爷打开公文包,抽出张纸来。

  把纸递给孩子,他大步离开:“这是你娘的成分表,让她自己看看,对不对!”

  ……

  因为禾苗识字,被临时征调来写笔录了。

  这会儿排到一个穿旗袍,化着妆的女人,一坐下就说:“同志,我可不是什么地主眷属,我是八辈贫民,我也不需要再教育,快把成分给我改了。”

  禾苗认识这位,昨天在镇子上碰到,想让长工帮自己干活的那位。

  看档案她叫翠红,成分被定成了地主亲眷。

  而只要是地主阶层,从现在开始,就要接受思想教育。

  但同样是小妾,另外那个愿意劳动的,翠绿定的是贫民,而且档案已经归到医学院了,那她就可以学习如何当医生或者是当护士,总之,她会去读书。

  禾苗也才知道成分的事,还在研究,翠红指着说:“愣着干嘛,快改啊。”

  但旁边一位工作人员却说:“两位妇女同志,成分要由审判员来核定,还要进行公示,接受群众的监督和审核,任意乱改,你们要担责任的。”

  翠红觉得很冤枉:“我和翠绿都是妾,凭啥她定贫民,我就定成地主啦?可见你们的审判员是糊涂的,在冤枉好人。我,我比窦娥还要冤枉。”

  工作人员却说:“审判员可都是老革命,他们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但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的。”

  地主亲眷要被劳改,但贫民天天有大白馒头吃。

  翠红不死心,就又对禾苗说:“不是说好多军爷都缺媳妇嘛,妹子,你帮姐介绍个军爷吧,官越大越好,等姐成了军爷太太,一定会报答你的。”

  怪不得审判员给她定主呢,这思想确实危险。

  禾苗自己的成分都还没定,自顾不暇呢,管得了她?

  劳改队的同志等不及,进来逮人了。

  翠红急了,大声问:“有没有光棍军爷呀,我可是王德彪最疼爱的小妾,我呀,特别会伺候男人。”

  她被带走了,一个工作人员说:“把伺候男人当本事,简直封建糟粕!”

  另一个说:“她还妄图腐化人民军队,把军人变成老地主呢。”

  禾苗在帮忙整理文件,闻言不由的打了个寒噤。

  薛家一门伤残,她不能带走人家的小独苗。

  但要撇下孩子,薛解放会不会像她记忆里那样,寻找她一辈子?

  翠红翠绿定了成分,她的应该也定了,咋定的?

  禾苗正想着呢,薛解放屁颠颠跑了进来:“娘,娘,俺碰到爷爷啦。”

  薛农就在土改队工作,孩子会碰到很正常。

  但禾苗当然吓了一跳:“他……问你什么啦,你说什么啦?”

  薛农能直接认出他家的孩子很正常,因为穿越者之前也没见过孩子,但到了之后只一眼便认出来了,这小家伙剑眉星眸的,活脱脱一个小薛昶。

  可他们娘俩从西州来,薛农肯定要盘问情况。

  薛解放咋说的,没乱说吧。

  孩子递过来一张纸,恰是《成分普查表》。

  他不但见了爷爷,还给爷爷送了糖,在他想来爷爷的病已经好了一半了。

  爷爷说的话他也一点都没忘:“爷爷让娘看,娘的成分对不对。”

  在小镇上,是按个人思想做的筛查,禾苗一看打哆嗦。

  因为她的表上赫然写着:城市贫民女八路。

  这年头被定为贫民可不要太爽,口粮待遇和前线军人是相同的。

  但定成分没有那么简单,因为农会和土改队是个极为庞大的组织,成分在敲定后还要进行公示审核,有人隐瞒实情混成分,将受到严厉的惩处,禾苗现在就有混成分的嫌弃,这得赶紧改掉。

  屋子里人太多,闷热的厉害。

  她找出水缸子,对儿子说:“娘渴,你给娘找点水去。”

  薛解放可不单给娘找水,拎起暖壶发现是空的,他拎走了水壶。

  不一会就听外面有个女人说:“好勤快的小子,力气真大,能拎动两只暖壶。”

  恰是薛解放,小小的人儿拎着两只大大的暖壶。

  进了门,他先招呼工作人员们:“伯伯婶婶快来喝,这是俺打的井水。”

  又说:“俺尝过啦,这儿的井水是甜的。”

  紧接着一个短发妇女走了进来,抚摸孩子的小脑瓜:“谁家的崽儿,这么乖?”

  妇女又问大家:“这两天有被解救的,觉悟好的女同志吗?”

  一位干部指禾苗:“这不是一位?已经工作上啦。”

  但妇女一看,惊呼:“禾苗?”

  ……

  禾苗没有特地去找,但是薛英自己找上门来,俩人就碰上了。

  既然碰上了,她当然得打招呼:“二姐。“

  薛英正rua薛解放呢,小男孩身上有一股小鸡崽的味儿,臭臭的。

  可他拎着暖壶卖力的给大家添水,模样也太招人稀罕了。

  但看看禾苗再看看孩子,她寒了脸,扭头就走。

  禾苗追出门,紧追了几步:“二姐,薛昶……他葬在哪里了?”

  结婚时她年龄还小,薛昶也是个愣头青。

  薛昶有些小毛病,禾苗也娇气任性,就非离婚不可。

  可俩人间毕竟有个孩子,他如果真的牺牲了,禾苗也很难过的。

  他真牺牲了吗,葬在哪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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