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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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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一声高昂的蝉鸣,日光穿透窄小的窗户,毫不吝啬地射进驾驶舱内,飞船内满地狼藉无处遁形,好似刚遭受了什么巨大袭击。

  杜简州被强光灼醒,猛地睁开眼,失焦的双眸仅一瞬就恢复清明,接着左胳膊袭来一股似被高压电流舔抵过的酥麻,他下意识挥动,却被重物压着,动弹不得。

  低头望去,眼珠子差点缩到脑袋后面去!

  一颗红彤彤的脑袋枕在自己臂弯,柔顺的卷毛随着头顶的发旋朝四周杂乱地铺着。

  仅容纳杜简州一个人都略有些窄小的折叠床,此刻不堪重负地承载着两个成年男人的重量,略微一动就发出刺耳的“吱呀”抗议。

  杜简州被挤在床沿,重心稍朝右边一偏就要滚到地上,即便如此,哨兵还恬不知耻地把自己全盖在他身上,两人从头到脚贴得严丝合缝。

  原本还仅存的一丝瞌睡顷刻褪去。

  像被蝎子蛰了一口,杜简州大跳着从床上狼狈跌落。

  仓皇间,哨兵像在竹筛上被抖落的麦子,一个咕噜滚至墙边。

  这么剧烈的晃动,他却眼皮都没抬一下,只哼唧一声,单手胡乱摸过杜简州的枕头,将鼻子紧紧贴在上面,又接着睡去了。

  杜简州稍一动作,便觉腰和大腿酸胀得厉害,欲席地而坐,却在尾椎骨和地面接触的瞬间,又一个弹跳蹦了起来。

  操。

  屁股像被冲击炮凿了一样疼。

  他眼睫不停抖动,昨夜混乱的记忆在脑内激流勇进着挤入,每一个变清晰的画面都让他心脏停摆一秒钟。

  直到杜简州看见自己虎扑到哨兵身上,主动捧着他乱啃不说,还因为没打过,被对方压在身下扒了裤子。

  他猛地打了个哆嗦,原本好似雕塑般精壮挺拔的躯体,瞬间像被拔了芯儿的车胎。

  完了,全完了。

  杜简州机械地套上落在地上各处的衣服,机械地踱步至飞船大门,机械地大力扯开,迎着并不凉爽的微风,掏出一根皱巴巴的烟点上。

  猩红的火星在指尖明明灭灭,杜简州猛撮一口,吹出一大团白雾,这才觉得混沌的大脑重新运转起来。

  太不对劲了。

  他昨晚显然是也出现了结合热。

  但奇怪的是,若非遭受重创,或精神力常年不稳定,寻常结合热的发生都是有规可循的,且一年只有一次。

  杜简州上个月分明刚靠抑制剂顺利度过,怎会在昨晚又毫无征兆地冒出来。

  还比之前的反应强烈百倍。

  除非……

  杜简州品着嘴里一直不散的血味,一个离奇的念头浮出。

  又立刻嗤笑着摇头。

  不可能,他一个B级,怎么会和这种等级的哨兵有高契合度。

  昨夜荒唐的片段又一帧一帧冒出,不知是受刺激太大,精神错乱了,还是心中有愧,发小的脸也十分不合时宜地跟着出来添乱。

  一会是闭塞窄小的舰内,月光轻透玻璃,浅浅照着地上两具似打架般纠缠不休的身体。一会是盛夏残阳,萧渔站在从小一起长大的街头,甜甜地冲他笑。

  杜简州扶着发酸的腰,悲从中来,本是想阻止萧渔爱上别人,结果自己却把这段还没发生的感情路直接堵死了。

  这可如何是好。

  常年粗线条的脑神经第一次超负荷运转,杜简州冒着青茬的脑门几乎要飘出烟来,他越想眼睛越红,无数条对策拐着弯弯绕绕??

  最终汇聚成一个冒着血气的杀字。

  恶向胆边生,杜简州大步迈起因昨夜剧烈运动而打着哆嗦的大腿,一步一趔趄地朝折叠床走去。

  “咚咚”的脚步声似主角决心般沉重,刚刚逼近驾驶室,就听里面传出一声似裹着蜂蜜般黏腻的呼唤。

  “你去哪了,亲爱的~”

  杜简州被这声异常热切的招呼腻得眉头一抽,哨兵醒了!

  他半坐在床上,裸露在外的白皙肌肤上遍布着狰狞可怖的红痕,美得摄魂夺魄的脸蛋随着杜简州的注视,慢慢浮上一抹潮红,像刚新婚的羞媳妇。

  似刻意放慢动作般,他一寸一寸将被子被提至尖尖的下巴颏,轻咬下唇,一双狐狸眼含羞带怯,似有泪水滚动:“人家还是第一次,你要对我负责。”

  杜简州重呼一口气,从身后掏出一把锃亮的菜刀,对准这个红毛妖孽:“要么死,要么滚,你选一个。”

  哨兵愣了半响,接着爆出一声似要将喉管都吐出来的大笑,转而笑声急停,好似被谁夺舍了般,神色大变。

  “真是傻大个,一点也没有幽默感。”

  他懒懒地抬手支起脑袋,侧卧着看向杜简州,方才的缱绻情浓霎时消失,分明还是那张脸,却眼睫一抬,扫出的尽是冷淡和疏离。

  杜简州霎时绷紧神经,本能告诉他眼前这人并非纯靠蛮力就能对付,若像昨日那样平铺直述地展示能力还好,此刻却光芒尽收,像一谭深不可测的死水。

  见杜简州小幅度后退了一步,这妖孽嘴角一勾,泄出一声嗤笑:“装什么,昨晚不是还抱我抱得挺紧。”

  倏地一股浊气涌上,杜简州差点被噎死,“你、你胡说什么!”

  “怎么?我说得不对吗?”

  哨兵幽暗的瞳孔跟开了扫描一样在杜简州身上来回看,直到视线划到他紧实精湛的腰腹部,伸出舌尖舔了舔上唇,又回到那副死不要脸的懒散样子,“难道你想当这事没发生过?你家人就是这么教导你的吗?把清白的人给睡了,还拒不负责?”

  “我、我……”杜简州铁骨铮铮一条好汉,被他这一套倒反天罡气得一句完整话也说不出。

  分明自己才是被压的那个,怎么话从他嘴里一转,就变成占便宜的王八蛋了?

  哨兵伸了个懒腰,戏谑地看着眼前人的脸由黑转成黑红,又接着添火:“别以为这事能轻易就算了,不给出满意的答复,我就找去你老家拉横幅,让他们都看看你是什么样的人。”

  杜简州一向只会用拳头解决问题,哪能抵得过这般口蜜腹剑,想冲上去给他一巴掌,都怕他伸出舌头舔自己手。

  “你想怎样!”他愤愤道。

  哨兵怔住,一时没想清楚自己这般纠缠戏弄到底是为了好玩?还是真的因结合热后遗症对他心有不舍。

  昨夜发生的事确实在他意料之外。

  他向来不屑与向导绑定在一起,自小在严苛的家训中耳濡目染,认定真正强大的哨兵并不需要向导辅佐,因此自十四岁觉醒以来,他几乎没有接受过疏导,仅凭自己硬扛日渐一日狂乱的精神海。

  昨日因连接七日不眠不休绞杀异兽,精神力达到极限,终于在回程路上昏死过去,竟接连引发这一串超乎他意料之外的事。

  最令他不可接受的是,今早醒后,他惊觉浑身充盈着前所未有的舒心与宁静,这种感觉太过舒适,好像从满是刀光剑影的地面轻轻一跃,一脚踏到松软的云朵上。

  照往常形式风格,他早就及时抽身,甚至防止自己沉溺,在这向导露面的一瞬将他就地了结。

  可偏偏现在躺在这充盈着此人味道的被窝内,身体异常沉重,他脑海充斥着刺耳的警铃声,咆哮着快跑,四肢却动弹不得,情不自禁想离他更近些,绑定更深些,贪婪地大口嗅闻着这股好似春雨浇润过的泥土气息。

  “你叫什么名字?隶属哪个战队?”哨兵不答反问,微敛的眸光将情绪藏下,不动声色地衡量着计策。

  “杜简州。哪个也不是,闲散街溜子。”

  他答得干脆,向来不屑拐弯抹角。

  空气凝滞了半晌,哨兵左右右等,都没听见这满身是刺的向导礼尚往来,吐露半句对他的探究之言。

  清俊秀逸的脸慢慢浮上一层愠怒。

  “我叫穆浔,你可以叫我亲亲老公。”哨兵狞笑着,故意恶心他。

  甚至得意洋洋地仰起头,睥睨着看向杜简州,等待他听到自己战功赫赫的大名时,那张呆板无趣的脸上,该溢出多么强烈的惊叹和惶恐。

  直等到眼珠子都发酸了。

  却也什么都没有。

  这呆子一动不动,好像穷乡僻壤里没见过世面的傻小子,浑然不觉他这联邦第一战队队长的名声有多响亮。

  穆浔的眼神越来越怨怼,忍不住多透露几句身份时,这木头似终于想起什么,双眸迸□□光。

  他不屑地嗤笑,心道果然如此,刻意坐起身来,准备聆听大肆赞美之词。

  杜简州一脸惊恐:“我们昨天在结合热的情况下做、出意外,不会引发什么后果吧?”

  穆浔:“……”

  杜简州浑然不觉穆浔戏剧般的心理变化,他心中隐隐发慌,昨夜一波三折的折腾了一宿,可今早起来却丝毫不觉疲惫,甚至五感和精神力都比之前更加敏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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