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困与梦(2 / 2)
他凑得极近,急得眼眶发酸、心如刀割,可姐姐嘴唇翕张发出的声音,却始终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浓雾,模糊得只剩下沙沙的风声。
他听不清。
无论怎么努力,都听不清。
无能为力的难受与悲伤在胸腔里炸开,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淹没。
*
清晨。薄雾尚未散尽。
露水顺着水宅檐下的竹管“嗒嗒”掉落。
茑子姐姐起得很早,正低头叠着这几日用的衣物,准备带着小凌赶早班的马车回镇上。
“吱呀??”
障子门刚拉开一条缝,茑子就被吓得轻呼了一声。
只见自家人高马大的弟弟,正活像个小可怜似的,盘腿死死守在她的门前。
他眼眶通红,眼皮底下挂着两圈极其瞩目的乌青,整个人透着一股熬了通宵的憔悴与呆滞。
“哎呀!义勇?你这是怎么了?”
茑子拍了拍胸口,心疼又好笑地弯下腰摸他的额头,“昨晚酒喝多了没睡好?怎么顶着这么大两个黑眼圈?”
义勇没有回答,像个木头人一样猛地站起身。
因为站得太急,甚至还晃了一下。
一双深蓝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姐姐,声音因为没有睡好沙哑得不像话:“姐……我小时候,是不是没遇到过鬼?”
茑子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愣,随即失笑:“你这孩子,一大早说什么胡话呢?
咱们小时候哪来的鬼?不过你七八岁那年好像是被闪电吓到了,发高烧了,一首说胡话大喊有鬼,把你姐夫和我吓得够呛,后来你退烧了不就不提了吗。”
义勇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
梦里的细节……和姐姐说的一模一样!
几乎连小小的细节,都丝毫不差!
“那我……”
义勇上前一步,有些急切地追问,眼神里带着一丝颤抖,“那我当年为什么非要跟你吵架,非要离开家去加入鬼杀队?”
茑子一边收拾着门外的便携木箱,一边头也没抬地温柔笑道:“因为你说,你要去外面找你想要的答案。
我当时问你是什么答案,你自己也说不上来,就跟魔怔了似的。”
“再说了,你又不是要去杀猪,你是要去杀鬼,多危险啊,我当然舍不得你来...”
义勇的呼吸瞬间屏住了,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着。
“那我……当时是怎么说的?”他声音发颤,紧紧张张地追问,“我当时说了什么话?”
“这我哪还记得呀。”
茑子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把小皮箱扣上锁扣,笑着嗔怪道:“好啦好啦,我的好弟弟。
我现在不是都己经支持你当这个水柱了吗?几年前的陈年旧账,你干嘛非要追着问?我想不起来啦!”
“姐,你再想想,那些话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
义勇不依不饶地跟在姐姐身后,像个尾巴。
“哎呀不行了,我要赶不上马车了!”
茑子提起箱子,顺手把迷迷糊糊的小侄子牵上,一边快步朝前院走,一边笑着打断他:“我不跟你这木头扯了,我得赶紧去跟夏夏酱告别。人家夏夏酱身子骨弱,可不能让她久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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