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3茶马道上的旧马铃(1 / 2)
三人沿茶马古道北上的第三日,澜沧江渡口的石阶从坡顶一直铺到水边,石面被骡马踩出凹槽,槽里积着前夜的雨水。陆九喧勒马站在坡顶,江风从水面卷上来,吹得马鬃往南倒。阿依从他身前滑下马背,骨笛在腰间别着,笛口朝下,管壁上的归山纹路里卡着一粒碎石子,她没去抠。赵小婉牵马跟在后面,竹篓里的碎镜片又碰了一下当票存根,纸页翻动的声音很轻,被江风盖过去大半。
渡口没有船。石阶底下的木桩上拴着半截缆绳,绳头断口整齐,像是被刀切的。陆九喧蹲下来看断绳,绳芯里夹着几根黑毛,毛尖卷曲,他捻了一根凑近,指腹能感觉到毛面上细密的倒刺。阿依已经走到渡口旁边的窝棚前,窝棚顶的茅草塌了一角,草缝里露出根发黑的横梁。她推开门板,门板往里倒,砸在地上扬起一层灰。灰里有人咳了一声。
老马脚子缩在窝棚角落,背靠一摞烂草席,脖子上挂着一串马铃,铜铃大小不一,用皮绳串着,皮绳接头处打着死结。他每动一下,铃铛就响一声,声音发闷,像是铃舌上裹了布。他抬头看阿依,眼睛混浊,眼白上浮着层黄翳,但目光落到她腰间骨笛上时,黄翳后面亮了一下。他说那根骨头,我见过。声音哑得像砂纸蹭石头。
陆九喧从窝棚门口走进来,左脚踩到地上一块碎陶片,陶片滑开,底下露出一小片布。他弯腰捡起来,布片边缘烧焦了,上面用血画着线条,线条交叉处点了七个点,其中一个点被指甲掐破了。他问老马脚子叫什么。老人说人都叫他老铃铛,周铁山的马帮里,就他一个从独脚手里跑出来的。他说这话时右手攥住脖子上的马铃,铃铛挤在一起,皮绳绷紧,手背上青筋鼓起来。赵小婉站在门口没进来,竹篓放在脚边,她盯着老铃铛脖子上的铃铛,嘴唇抿着,手指抠住门框上的木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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