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鱼干（1 / 2）

“……对不起。”

风裹着晒暖的青草味从走廊尽头吹过来。男孩的额发被撩起又落下，露出双黑亮的眼睛和紧蹙的眉。

她本来攒了一肚子的话，可这会儿那些话像被夕阳烤化了似的，黏在舌尖上，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江攸宁没想到他会道歉，或者说她没想要他道歉。

讨厌与否是他的自由。她不在乎理由，也不会干涉。

如果他真的对她有意见，明天就不用早起了，直接和杨老师说她俩合不来，谁也别碍着谁。

不过现在这样，她也可以接受。毕竟种子位还是很重要的，和蒋旭组队利大于弊。

江攸宁想着便释怀地笑起来。

那笑来得猝不及防，少年抬眼看她，又飞快地垂下去，耳尖在夕阳下红得透亮。

“蒋旭同学。”她往前迈了一小步，“你知不知道，你刚才那句话，就跟‘今天天气不错’是一个意思？”

“……今天天气确实不错。”

江攸宁被噎了一下：“行。游姐姐说你借了线代那本书。”

“我快看完了。”蒋旭连忙开口，“明天带给你。”

“不用。”

他猛地抬头。

女孩背着光，眼睛却亮晶晶的。

“你教我用吧。”

“你……”

“这有什么为什么？”江攸宁抢在他前面开口，“你就说，教不教吧。”

一、

江攸宁想，就给他三秒钟考虑时间……

二、

如果他不愿意的话……

“教。”他说。

“但杨老师说这样不好，她会扣分……”

“杨老师说的是比赛。”女孩歪了歪头，夕阳在她发梢跳了跳。

“再说了，我又不会照搬你的写法。我学的是思路，写的时候自然会把步骤补全。”

少女坦荡地站在夕阳里，连睫毛尖都染着暖融融的金边。

“考虑好了吗？”江攸宁看着他，嘴角噙着笑。

蒋旭喉结动了动，指节在书包带子上较劲。

“好。”

“还有。”

两人的距离骤然缩短，逼得他不得不微微抬起眼。

江攸宁仰着脸一字一句道：“明早七点，不许迟到。”

“……好。”

江攸宁这才满意地后退了一步，她转身往楼梯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马尾在肩头轻轻一甩。

“蒋旭。”

“嗯。”

“还不走吗？”

蒋旭站在原地顿了一下，然后迈步跟了上去。影子在台阶上拉得长长短短，时而交叠时而分开。

校门口，张叔的车早就等在路边了。

“明天见。”江攸宁朝他挥挥手，走了两步又想起什么，从书包侧兜摸出一个小纸袋。

“不是给你的。”她说着已经塞到他手里，“给巷子里的小猫的。我最近应该没时间去了，你帮我转交。”

牛皮纸的边角折得整整齐齐，里面鼓鼓囊囊的。

“Aemilia可喜欢这个鱼干了，如果那只小猫也喜欢，我下次再给它带。”

拉开车门时，江攸宁偏过头，隔着几米的距离，声音被风递过来。

“明天见。”

香樟的树影一棵棵往后退，江攸宁摸出手机，给陈念发信息。

“抽签结果出来了。”

陈念的回复来得很快。

“怎么样怎么样？”

“双人组，和蒋旭。”

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弹出一长串的感叹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