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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嘉还在说,看见她脸上的神色,说到一半也停了,笑了笑,“在下瞧姑娘这模样,倒像是听得还挺受用。”

“胡说。”谢昭道,“我是听得汗颜。”

“汗颜是这般模样的?”

谢昭面不改色,“心里汗颜,脸上不显。”

袁嘉哑然,随即笑出了声。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着说着,倒也不觉得生分了,茶换了一盏又一盏。

“时候不早了。”谢昭起身,“我该回去了。”

袁嘉也跟着站起来,眉头皱了一下,“姑娘现在住在山中?这一路,翻山越岭的,天晚了不安全。”

“不如在下叫几个人,送姑娘一程。”

“不必。”谢昭摇头,“你那些人往山里一送,反倒惹眼。”

袁嘉犹豫了一下,到底没再劝,只道:“在下这些日子,会留在此地。”他又道:“姑娘若有需要,可随时来找。”

“朝廷那边的事,”谢昭看他还要说什么,先道,“我已经……”她顿了顿,想着怎么说,“已经与家里递过话了。他们知道我还活着,也知道我暂时不便露面。”

“你既已寻到我,”她看着袁嘉,“回去复命也行。只说见着了人,平安回乡,旁的,不必多问,更不必提。”

“这是为何?”

“眼下有旁的事情。”谢昭道。

袁嘉到底还是点了点头。

“那姑娘若有难处??”

“有难处,我会设法。”谢昭道,“此事你不必忧心。”

谢昭没再多说,起身告辞,走到门口时,袁嘉忽然开口,唤了一声。

“姑娘。”

谢昭回过头,见袁嘉站在堂中,像是还有话,末了却只是道:“路上小心。”

谢昭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出县廷的时候,天色已经偏晚。谢昭没在镇子上多留,出了山口便往回走。

她走得不快,晚风把官道两旁的草吹得沙沙响,天边最后一抹橘色也在往山后头掉。她一路走着,心里头转着事,倒也不觉得累。

另一头的阿霁海这几日像是霜打了的茄子。

人还是那个人,可那股子活泛劲儿全没了,像被抽走了芯子的一根蜡烛,还立在那儿,烧不起火来了。

白日里他去寨中理事,从前这般时候,他总是能说两句玩笑话的。见了寨老,问一句人家的孙儿可会走路了。见了阿姐,说一句她的新绣样好看。这几日他照旧听,听完了点一点头,却没话了。寨老问他是不是身子不适,他只道无事,只说这几日有些倦,想歇一歇。

回院中,他更是坐不住。

从前他在廊下坐着,手里总有活计,修银饰、缝衣裳、择草药,做完了还要哼两句调子。这几日他坐在廊下,手搁在膝上,什么也不做,只望着院门,望一会儿,站起来走到门边,伸手把门推开半边,往外望一望。望完了,又把门合上,合了没一会儿,又推开。

一日里,那扇门被他推开了又合上,合上了又推开,这门比看家的犬还忙。

他进里屋,把木雕人偶从怀中摸出来,摆在自己面前。

他看了许久,用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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