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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跳月(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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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走一步便是一阵碎响。

光倒映在他的眼中,像一张铺开的银扇,每一次他眨眼,便是一扇一合的风。

谢昭被这阵风吹得有些挪不开步子。

“阿妹。”

阿霁海不知何时走到了她面前。

他今日把头发挽了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和脖子,整张脸愈发清隽。

几缕碎发从银簪底下逃出来,被夜风吹得轻轻拂过脸颊他也没去拨,只是微微弯着腰,把嘴凑在她耳边。

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谢昭的耳根到脊背便一阵发麻。

“记着了,等一歇对歌,你同我对。”

他那双弯弯的杏眼里头映着火光,看了她一眼便往阿哥们那边走。

走出去几步,又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翘起一个小小弧度。

谢昭的心跟着那个弧度一块儿翘了上去。

对歌是跳月最要紧的一环,年轻的阿哥阿姐们分站两边,隔着一堆篝火,唱来唱去。

阿霁海站在阿哥们那头,朝她笑了一笑。

铜鼓又擂了几声,芦笙缓下来,第一轮对歌便开始了。

按照苗家跳月的规矩,对歌是一问一答。阿哥唱一句,阿姐便要接着往下唱,对不上来便是输了。

对不上来的人要喝一大碗糯米酒,喝完了还要往寨子中央的铜鼓上敲一下,让所有人都晓得。

谢昭对苗话虽能听懂不少,可要说要唱还是有点勉强。

但这个规矩她事先并不知晓,阿霁海只是同她说了要对歌,没说要对什么歌、怎么对。

她若是知道了,大约今晚就不会这么好说话了。

阿霁海在一片火光那头开了嗓。

“月亮出来亮堂堂,山里的阿妹在何方?”

他的嗓音清凌凌的,汉话里夹着一股子软绵绵的苗话腔调。

唱完了也不急着催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着,杏眼倒映着火光,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所有的目光都聚在谢昭身上,谢昭深吸一口气,把心一横,学着苗歌的调子应道:“月亮出来照山岗,阿妹就在阿哥旁。”

对面的阿霁海眼睛又是一亮,好似里头被人添了一捧新柴。

“山里的云雾起了又散,阿妹的心可是同阿霁一般?”

这句就不仅仅是简单的一问一答了。

谢昭心跳擂得震天响,脸在发烫,周遭阿姐们银饰??,着嘴笑的声音落在耳中异常清晰。

“云雾云雾看不清,阿妹不知阿哥心。”

谢昭用了他之前教过的那首小调,改了个词便唱了回去。

她抬眼时,便撞进了那双倒映着火光的盈盈杏眼里。那张美人面被篝火熏得有些微微泛红,像是在憋笑。

他往前迈了一步。

阿霁海又唱:“阿妹不知阿哥心,阿哥便把心给你。”

谢昭被他这句噎住了。

对歌的胜负,全看双方的对决。阿霁海唱一句,她应一句。如此过了几轮,谢昭能应的都应对上了。

就在最后一轮,阿霁海忽然唇边弯起一个细小的弧度,张嘴唱了出来。

腔调比方才任何一句都软,尾音拖得长长的,像是一根细细的丝线从篝火那边抛过来,缠在谢昭手腕上。

这一句谢昭没听懂,席间静得只有火焰舔着松木的噼啪作响。

“我没听懂。”她实话实说。

阿霁海指着她,对着大伙高声说了一句苗话,几个阿姐都在笑,几个阿哥也在笑,连铜鼓旁边坐着的纳叔都笑得露出一口被烟熏黄了的牙龈。

阿霁海笑盈盈地看着她,“阿妹,你没对上最后一句,要罚酒。”

谢昭还没反应过来,阿霁海已端着满满一碗糯米酒走到她面前。

那碗是竹筒做的,比她平日里喝汤的碗要大上一圈。

“喝。”他把碗递到她嘴边,指尖托着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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