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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诱哄(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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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日后,寨子里又开始酿新酒了。

这一回酿的不是糯米甜酒,而是用山里的野果酿的酸酒。野果只有小拇指盖那么大,紫黑紫黑的,长在荆棘丛里。

寨子里的阿姐们把果子摘回来,用清水淘洗干净,放进大陶瓮里踩烂,再拌上酒曲封口发酵。

阿霁海也去踩酒了。

他撩起衣摆扎在腰间,赤着脚踩在陶瓮里,弯腰摘野果时衣服往上抽了一截。

汁液从趾缝间喷溅着斑斑点点的紫色,当紫红的果浆漫过脚踝,那些被踩碎的果肉在陶瓮里翻涌着最后的痉挛。

他一边踩一边偶尔抬起眼往向陶瓮边上的谢昭,与她说笑。

少年恍如玉像,衣摆下的那抹白皙时不时牵引着谢昭的目光。

晚间,阿霁海照例在廊下教谢昭唱歌。

这回来来回回教的是一首很奇怪的小调,来来回回只有两句,曲调却弯弯绕绕的。

阿霁海唱的时候声音很轻,像是在唱给自己听的。

“山山山,山路长。阿妹不走,阿哥不放。”

“听听听,铜鼓响。阿妹要留,阿哥不忘。”

谢昭觉得这两句歌词有些古怪,可阿霁海唱得自然,她便也学了。

可她每回唱到“阿哥不放”和“阿哥不忘”的时候,总觉得阿霁海看她的眼神里多了一些什么。

谢昭不知道的是,铜鼓一响便是盟约。

在朗洞寨子的老规矩里,铜鼓声里头定下的约定,山神听着,祖宗也听着。

有时候草药难采或者离得远,阿霁海就自己去,每每到傍晚踩回到吊脚楼。

回来时候便远远就会瞧见谢昭靠在竹墙上,阖目休息。

阿霁海也不点烛火,在廊下借着月光慢慢地搓洗草叶,一股苦中带甜的气味便在这小小的廊下弥漫开。

他拾掇好草药,在谢昭身边坐下,压低声音道:“阿妹。”

“你睡了没有?”

“睡了。”谢昭闭着眼睛回应。

阿霁海轻轻笑了一声,笑完了,顿了顿,又轻轻唤。

“阿榜。”

“……”

“你睡着了怎么还会说话?”

“梦话。”

阿霁海又是轻轻一笑,笑声里含着一点柔柔软软的东西,不说话了。

夜风从谷底翻上来,穿过竹墙的缝隙,把檐角的银铃吹得叮叮当当地响。

阿霁海一直没有走。谢昭微微睁开一只眼睛,从睫毛缝里偷偷瞄了他一眼。

他坐在她身边,双腿盘着,杏眼望着远处黑黢黢的山峦。

不知他在想着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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