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路边捡人(1 / 2)
谢昭周身忽冷忽热,似被人抛进了冰窖又捞出来架在火上烤。
她觉得自己大约是死了。
耳畔有哗哗的水声,时远时近,远时如在天边,近时贴着耳廓在淌。
她想睁开眼,眼皮却有灌了铅重。
四肢百骸没有一处不疼,尤其是后脑,教人闷了一棍又闷了一棍。
迷迷糊糊间,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缠上了她的手腕,冰凉凉的,细细的,像是蛇,又像是藤蔓。
她挣了一下,没挣动。
罢了。
死都死了,还计较这些做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忽然传来一阵叮叮当当的脆响。
初时以为是檐角挂着的风铃,再听又比风铃更密,一阵一阵地荡过来,忽远忽近。
谢昭心想这莫不是鬼差来了?
阴差勾魂时身上挂满了铃铛,走一步响三响,听那铃声便知是大限将至。
可她谢昭不信鬼神不信佛,如今竟真要被鬼差拖着走了?
脚步声在她身边停下。
铃铛不响了。
她听见一个声音,清凌凌的,像山涧里淌过青石的水。
“哎?”
那声音说了一个字,语气上扬,带着几分疑惑和好奇。
谢昭想应,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含混的气音。
接着便有什么东西碰了碰她的肩膀,温热的一只手。
然后她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阿霁海今天是偷跑出来的。
阿奶在寨子里和几位长老议事,他作为圣子也该在其中,但他实在不想听。便从后窗翻出来,沿着寨子边缘的小路一路跑到河边。
河水清亮亮的从上游的山谷里淌下来,在石头上撞出一片碎玉。
他脱了鞋踩进水里,撩起裤脚露出一截细白的小腿,弯着腰在浅处摸螺蛳。
河滩上的石头被太阳晒得暖烘烘的,踩上去脚底板痒痒的。
阿霁海摸了几颗螺蛳扔进腰间的竹篓里,正打算再往上走走,忽然停下了步子。
远处的河滩上伏着一个人。
一头乌发摊在碎石上,下半身还浸在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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