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1章 (1 / 2)
青柳镇。
渡口。
太阳快落山了,西边漫天红霞铺洒,水波荡漾的河面红彤彤一片。
往常这个时候市集早就散了,只有零星几个坐船的人,或是收摊,或是采买,挑着大筐小筐回去。
今日天已擦黑,渡口却是闹哄哄的,一群人围在拴船石旁的柳树下看热闹。
霍黎刚去隔壁村子收完猪,从渡口路过,透过人缝瞧了一眼。
人群里站着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嘴里叼着一根野草,脚边躺了个娇小瘦弱的小哥儿。
小哥儿巴掌大的脸沾满泥灰,额间印着一道鲜红的血痕,像是磕破了头,晕了过去,蜷在地上一动不动。
“这不是芦湾村的吴赖子吗?怎么今儿想着带他那个傻外甥来镇上耍了。”
“嚯,他哪有这副好心肠,他这是要把笙哥儿卖去镇上的花柳院,这不,笙哥儿不情愿,刚把头给撞了。”
“真是造孽哟,吴大娘前几日才刚走,身子都没凉透,当舅舅的就要把亲外甥给卖了。”
“怎的这般心狠,连个傻外甥都容不下。”
“可不是吗,人都躺地上半天了,不知道还有没有气。”
挑竹筐的大婶看不下去,忍不住站出来,义愤填膺说了句,“哪有亲舅舅卖亲外甥的,也不怕遭报应,你老娘还在天上看着呢。”
本来这傻哥儿撞破了头就烦,一群人还围在面前说个没完,吴赖子早就没耐心了,拿野草剔着牙,冲地上啐了一口。
“他吃老子的喝老子的,老子卖他换几个钱怎么了?轮得到你们教我做事?”
吴赖子吐掉剔牙的野草,说话时露出一脸凶相,说完,低头踢了一脚地上的小哥儿。
“还装死,给老子起来。”
小哥儿身形本就单薄,似是被踢疼了,微微动了下,皱着眉头,蜷缩着身子,瞧着可怜极了。
谁不知道吴赖子在芦湾村是出了名的无赖闲汉,好吃懒做又好赌,打了大半辈子老光棍。
家里全靠病恹恹的老娘撑着,如今老娘没了,又把主意打到了傻外甥身上。
笙哥儿虽说是个没头脑的痴儿,可这些年被吴大娘养得精细,长得也白净。
只可惜天生没有孕痣,不能生养,快十八了也没人家谈亲事。
“我看啊,分明是想把笙哥儿卖去赌钱,真是没良心的,连血脉亲情都不顾了。”
“就是,简直丧尽天良!”
“连畜牲都不如!”
吴赖子对围观人群的骂声充耳不闻,甚至有些嗤之以鼻,什么血脉,什么亲情,这天底下只有银子才是真的。
他歪着嘴角,嗤笑道:“既然你们心肠好,那这样,你们谁家掏出银子买他,我就把他嫁给谁家做夫郎。”
吴赖子掏了掏耳朵,斜着眼睛看他们,“彩礼我不多要,五两银子就行,一个子儿不能少。”
五两银子……
众人听了,倒吸了口凉气。
寻常人家娶个夫郎,给媒人谢礼下聘,扯几块红布做喜服,买几坛酒几包糖,再摆几桌席面热闹热闹,顶破天也就花个二两。
一个傻哥儿,竟然要五两银子做彩礼,这分明是打着嫁哥儿的名义在抢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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