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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大火(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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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悬在空中等待的手,指尖不受控地颤了下。

被走廊昏暗压抑的光剪出这一瞬倏然沉默的长影,那双不管何时都不曾闪躲直直望进苦夏心脏的眼,在这一刻,很轻地避开了。

“姐姐,没有,我们之前没有见过。”

嗓音极轻,穿透月光传到苦夏耳边时,像万籁俱寂的雪夜凉亭独坐等人的寂风。

这天晚上,苦夏失眠了。

在支离破碎的片段将她带回那个肮脏不堪的夏天以后,她想起,关于那个地方的最后一个记忆,是她曾以为自己会永远留在那个夏天。

而后,大片空白记忆缺失得仿佛她骤然跳跃至正常生活、从来不曾被关进精神病院的某天晚上,做过一个梦。

梦见幼年的裴祈也拉着她跑过滚烫燃烧的烈火,废墟之上映出那双不复疏离的清眸,低垂望向她时,眼底清黑的深渊从无际的黑暗中缓缓攀爬起一缕温暖的火焰。

明明周身极冷,连骨头都冷硬,却偏生与她肌肤相触的体温野火灼人。

像夏夜晒了一整个白日的清潭,唯有靠上去,才知幽深下的炽热。

他们曾经,如此熟悉吗?

苦夏从回忆中惊醒。

头痛欲裂,拼命回想却想不起更多的记忆里最后一幕,是少年离开前回头看了一眼野草连天的火海,眼底藏满了从未有过的悲伤。

苦夏推开门,坐在窗台。

九月沁凉的夜风裹挟着桂香飘过,入梦后的一中和京大都极其安静,俯首望去,爬山虎的长巷影影绰绰地勾出模糊的轮廓。

映得某处燃烧的猩红,极其醒目。

少年倚墙,眉尖上挑,长身剪影高悬阒寂,指尖夹着零星明灭的光影,一双穿透黑夜望向她的深眸熠熠夺人。

与方才在她记忆里惊鸿坠落的脸。

缓缓重叠。

苦夏瞬怔。

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的房间,与裴祈也所在的院落遥遥相望。

她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想要透过此刻浓郁得几近化不开的夜雾看清那张脸。

却在此时。

“夏夏?”翁涵从隔壁房间惊醒,推开相邻的窗,看到苦夏独自一人站在窗台,吓得睡意瞬间全无,慌忙上前紧紧抱住她,“你还好吗?你怎么大晚上的站在这啊?不要吓我了夏夏。”

苦夏拍拍她后背:“我没事。”

等她再往下看去,那道寒潭中野火灼烧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回到卧室。

安静的手机屏在黑暗中闪过一道细微的光。

【QY】:姐姐,晚安。

这天第一节课是英语。

上课铃还没响,郭千磊懒洋洋地趴桌子上,有点提不起劲儿:“我大概是命中犯贱,怎么赵妈不在,还有点想她呢。”

他赶紧甩甩脑袋,使不得使不得,这个想法可使不得,亲妈固然好,但别人家的爹也可以偶尔尝一尝。

来代课的钱培宁今年三十余岁,学校兼职红娘的退休老师们最喜欢拉郎配的著名单身汉,常年雷打不动的衬衫领带小马甲三件套,张口Manchester闭嘴Thesmoke,校门口的狗都滚瓜烂熟他这位留学精英的海外经历。

进门,用英语做过自我介绍,掀掀眼皮:“哪位是英语课代表?”

谢天谢地,他没用中文。

不然顶着一张华夏脸却张嘴一股译制腔味儿的汉语,听起来还怪吓人的。

甘倩反应慢了慢,连忙举手:“我是。”

钱培宁皱眉:“在我的课堂上,不允许出现中文,你们这届高考听说占比有多重不用我再强调了,从现在起,时刻养成英语思维。”

甘倩抿抿唇,用英语又轻声回答了一遍。

钱培宁双手抱臂,脸上表情似乎格外地一言难尽,等甘倩说完后,拿手指刮了刮耳朵:“赵老师平时都怎么给你们上课的?这种水平的听口也能当上课代表,一股羊肉汤味儿,快把我说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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