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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28章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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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沉沉,夜色吞没青溪镇最后一缕余晖。

工坊夜校散课的钟声落定,灯火逐间熄灭,白日喧闹的工坊渐渐归于静谧。

连日制度化规整、夜夜读书识字,让所有人都早已习惯了这般安稳规律的日子,白日勤恳做工、有奖有休、夜里识字明理,林晚禾给他们的,是这群底层苦命人这辈子从未敢奢望的体面与安稳。

林镰收拾好笔墨纸砚,细心帮身边几个基础弱的工友核对完当日所学的简单数字,又将周先生交代的记账要点默默记在心里。

如今的她,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怯懦畏缩、任人打骂、连抬头喘气都小心翼翼的贱丫。

身为工坊总管事,她衣着干净体面,眉眼沉稳镇定,日日管人理事、对账核薪、把控品控,早已脱胎换骨。夜里识字读书,白日立身成事,跟着林晚禾的这数月,是她短短十几年人生里,唯一光亮、唯一温暖、唯一堂堂正正活着的日子。

“镰儿姐姐,我们回家啦!”

小满背着小小的布包,乖乖站在廊下等她,一双眼睛清亮软糯,全然无忧无虑。

自从家里日子越来越好,姐姐产业做大、家境安稳,小满早已褪去当初的怯懦,被养得白白净净、开朗乖巧,每日傍晚跟着林镰一起下课,结伴归家,是她最安稳的日常。

林镰温柔笑了笑,伸手替她理了理被夜风吹乱的鬓发:“走吧,天色黑透了,路上慢点。”

两人并肩走出工坊大门。

镇上主街灯火零星,两侧民居院门紧闭,晚风带着初秋的凉意吹过街巷,四下安静祥和。

平日里这条往返小院与工坊的路,来来往往皆是乡人,安稳太平,从无半分凶险。

可今夜,暗处早已埋伏好淬毒的恶意。

林镰从未想过,毁掉她所有光明、打碎她所有安稳、将她拖回地狱泥沼的,不是旁人,是她血脉相连、生养她的至亲家人。

暮色死角里,四道身影死死盯着她们走来的方向,正是林镰的父母、娘亲疼爱的弟弟,还有那个贪利黑心、满口谎话的亲哥。

几人一路从乡下赶来,躲在暗处隐忍许久,眼底没有半分骨肉温情,只有贪婪、阴狠与迫不及待的算计。

他们亲眼看着林镰衣着体面、身姿挺拔、从容温柔,过得越来越好,心底的嫉妒与恶毒便愈发炽盛。

凭什么这个从小被他们打骂磋磨、视作牛马的赔钱货,能翻身过得这般风光?凭什么她能穿新衣、拿月钱、管大事、受人敬重,而他们依旧困在贫瘠乡村、日日操劳?

既然她不肯乖乖拿钱回家补贴家里,不肯听话顺从,那便直接把人带走。

他们早已和隔壁县的富商敲定,一手交人,一手拿银。

那富商听闻“巧手女子、孤身可欺、温顺听话”,早早备好重金,只等他们把人送上门。

“就是现在!动手!”暗处一声低喝,四人猛地冲出,动作粗野迅猛。

林镰心头骤然一紧,还来不及反应,嘴巴便被粗糙的布团死死捂住,力道蛮横,半点不给挣扎余地。

小满吓得瞬间白了小脸,正要尖叫,也被人一把捂住口鼻,小小的身子被死死箍住。

乡下亲人的嘴脸,是林镰刻入骨髓的恐惧,可今夜,这恐惧之上,更是彻骨的冰凉与恶心。

她拼命挣扎、拼命摇头,眼底满是不敢置信。

她逃离那个家、受尽半生苦楚,从未亏欠家里半分,如今好不容易活成个人样,他们却丝毫不念血脉亲情,只为几两碎银,就要再次碾碎她的人生。

几人动作粗鲁狠戾,全然不顾她挣扎喘息,粗鲁将林镰拖拽捆缚,麻绳死死勒紧她的手腕腰肢,力道勒得皮肉通红。

“安分点!还敢挣扎!养你这么大,该你还债了!”

“装什么清高!过上好日子就忘了爹娘?今日由不得你!”

“乖乖跟我们走,去大户人家享福,是你的造化!”

污言秽语狠狠砸下,字字诛心,他们早已冷血麻木,只当她是一件可以买卖换钱的货物。

混乱拉扯间,几人快速分作两路。

一路押着被死死捆绑、堵住嘴巴的林镰,快步朝着通往隔壁县城的山道狂奔,连夜送人换银;另一路,则由林镰兄长抱着吓得浑身发抖、不停落泪的小满,一路拖往深山密林。

小满小小的身子被麻绳捆住手脚,嘴巴塞紧,泪眼朦胧,只能呜呜哭泣,拼命摇头。

她不懂,为什么林镰姐姐的亲爹娘,要这样对她、对镰儿姐姐。

林家人满脸冷漠,毫无半分怜悯,他们心里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林镰是用来换钱的货物,必须完好送走;

而小满只是个无父无母的小丫头,无依无靠、毫无价值,带着累赘,杀了晦气,直接扔进深山,任她自生自灭,冻死、饿死、被野兽叼走,从此悄无声息,无人知晓。

这样日后便无人作证、无人碍事,干干净净,永无后患。

狠心至极,卑劣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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