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缄言庭?东区F(2 / 2)
全不同的权力体系。
马车继续向北行驶了大约十分钟,然后缓缓减速。
“到了。”伊格内莎说。
伊莱推开车门,脚踩在地上的那一刻,他不由自主地抬起了头。
如果说星辉圣堂是人类献给神明的一首赞美诗,那么眼前这座建筑就是神明写回给人类的话,简洁、不容置疑、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神庭的主体建筑群不是一座单独的教堂,而是一整片连绵的白色殿堂群,建在一块明显经过人工抬高的基座之上。
从伊莱所站的位置望过去,需要仰起头才能看到最高的那座塔楼的顶端,塔身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有白色石材本身的光泽在晨光中流动。
主殿的穹顶比星辉圣堂的高出两倍不止,穹顶表面覆盖的不是瓦片或金属,而是一种伊莱从未见过的材质,在晨光下流动着珍珠母贝般的光泽,随着观看角度的变化泛出浅金、淡蓝和极浅的紫色。
正殿两侧延伸出两翼,对称到令人不适的程度。左侧的建筑群稍矮,屋顶平整,窗户窄长而整齐。右侧的建筑群结构更复杂,有几座小型塔楼,塔楼之间以空中廊桥相连,廊桥的护栏是镂空的。
所有的殿宇、塔楼、廊桥、广场都建在一个比周围地面高出至少五米的台基之上。台基的立面由数不清的大理石板拼成,每一块石板上都刻着文字,密密麻麻地覆盖着台基的每一寸表面,望不到尽头。
“那些石板上刻的是什么?”
“《星辉圣典》全文。”伊格内莎站到了他身边,也仰头望着那些石板,“十二卷,四千七百二十三节,每一个字都刻在上面,任何人进入神庭之前,都要先从台基下面走过。”
“读一遍要多久?”
“据说如果你站在台基下面,从第一块石板走到最后一块石板,刚好是念完一遍的时间。”
王宫是人类权力的巅峰,每一处细节都在展示着王室的财富和品味。
但神庭所展示的不是权力,而是人类在神明面前应当保持的姿态,每一块石板、每一寸塔身都在无声地说同一句话。
“走吧,”伊格内莎的声音打破了他的愣神,“站在这里看一整天也看不完,而且里面的部分才是你需要看的。”
台基的台阶很宽,两侧没有扶手,视野完全敞开,抬头就能看到正殿穹顶那珍珠母贝般的光泽在晨光中缓缓流转。
正殿的门敞开着。
大殿深处,祭坛上方悬浮着一个的光球,表面流淌着柔和的银白色光芒,像是一轮被捕获的月亮。
“那是什么?”
“圣辉。”伊格内莎没有停下脚步,“神庭的枢机主教团每天轮流向它祈祷,据说如果有一天它熄灭了,就意味着阿斯特里安抛弃了我们。”
她说完侧过脸看了伊莱一眼,唇角扬了一下:“不过据我所知,它至少已经亮了八百年。”
伊莱正想接话,一阵脚步声从侧廊传来。
来的是一个年轻女人,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色长袍,领口别着一枚银色的鸢尾花胸针。
她在伊格内莎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微微欠身:“公爵小姐,殿下让我在此等候。”
伊格内莎认出了她:“丽塔。”
“殿下今天不见客。”丽塔的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她让我转告您,缄言庭的事她已经安排妥了,这位先生由我带进去就好。”
伊格内莎沉默了两秒。
伊莱不用看她也能感觉到她在权衡。
他认识伊格内莎这么久,知道她不是一个会把事情交给不确定因素的人。她原本的计划应该是亲自带他进去,看着他走进缄言庭的门,确保一切流程都按她预想的方式运行。
但艾蕾雅派了身边的人来,意味着这件事已经被纳入了王女殿下自己的轨道。
“麻烦你了。”伊格内莎说,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她转向伊莱,从手袋里取出那块令牌递给他:“拿着,不管去哪儿,都把它带在身上。”
伊莱接过令牌,金属的凉意贴着他的掌心。
“我回去处理昨晚的事情。”伊格内莎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
伊莱点了点头。
大殿里安静下来。
丽塔站在旁边,耐心地等着伊格内莎的身影完全消失在门外的光线里,才重新开口:“请跟我来。”
这里的宽度比正殿的大门要窄得多,顶棚很高,两侧的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嵌着一盏壁灯,一种发光的晶石镶嵌在铜质的灯托里,发出稳定而柔和的光芒。
走廊很长,拐了两个弯之后,两侧的墙壁上开始出现门。每一扇门都是深色的木质,门楣上刻着不同的符号。
丽塔在一扇门前停下来,门上刻着一把钥匙和一本翻开的书交叉的图案。
房间不大,正对着门的是一张长桌,桌后面坐着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老人。丽塔走到桌前,翻开登记簿最新的一页,把一支蘸了墨的羽毛笔放在旁边。
“通行令牌。”
伊莱把令牌放在桌上。
老人低头看了一眼令牌,没有伸手去拿。过了大概五秒,他抬起眼睛看了伊莱一眼:“伊莱?兰斯洛特。担保人,伊格内莎?塞西莉亚?德?蒙福尔-莱维小姐。”
伊莱不知道他是怎么从令牌上读出这些信息的,但他选择不问。
丽塔把登记簿收回去放回架子上,转身朝门口走去。
伊莱跟在她身后出了登记处,走廊在这里分成了两条,一条继续向前延伸,另一条向右拐去,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门。
“那边是什么?”伊莱朝金属门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禁区。”丽塔的脚步没有减速,“存放高级别机密文件的地方,你的通行令牌进不去。”
伊莱没有追问,他跟上了丽塔的步子,沿着主廊往前走。
走廊的尽头是一道拱门,拱门上方刻着两个字。
缄言。
“我就不进去了。”丽塔在拱门前停下来,侧过身看着他,“有任何需要,找穿着灰色长袍的管理员。”
伊莱握着那块令牌,站在拱门前,看着门后那条被圣晶石照亮的走廊。
“最后一个问题。”他说。
丽塔看着他,没有说不。
“殿下为什么不见我?”
丽塔沉默了一瞬,那个沉默的长度刚好够让伊莱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不该问的问题。
“殿下今天不见客。”她重复了在大殿里说过的话,语气和措辞一字不差。
然后她欠了欠身,转身沿着来时的路走了。
伊莱站在拱门前,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处,然后深吸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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