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未找到的信(1 / 2)
马车在离公爵府还有两条街的地方停了下来。
艾洛恩推开车门,夜风裹着不知谁家庭院里飘出来的花香灌进车厢。他跳下车,转过身看着还在车厢里磨蹭的三个人,嘴角挂着那个熟悉的、介于真诚和揶揄之间的笑。
“就送到这儿了,”他把手插进外套口袋里,往后退了一步,“再往前被那位赫伯特先生看到又要用眼神审我一轮。”
伊莱最后一个从车厢里出来,脚踩到石板路上的时候,膝盖发出一声脆响。
“你怕赫伯特先生?”
“不是怕,”艾洛恩纠正他,“是尊重。”
修从伊莱身后绕过来,经过艾洛恩身边的时候停了一瞬:“今天晚上的事只有这片海知道。”
艾洛恩变回他惯常的调子:“快回去吧,再晚伊格内莎小姐该派搜索队了。”
伊莱转过身,朝他摆了摆手,没有说再见。
公爵府在夜色里安静地矗立着,府门两侧的灯还亮着,把台阶上的石纹照得一明一暗。
米洛走在最前面,脚步比平时快了一拍,“赫伯特先生应该还没睡。”
伊莱抬头看了一眼二楼的窗户,伊格内莎的房间没有亮灯。这很正常,已经过了午夜,她应该早就休息了。
可是他还觉得哪里不对。
他说不上来是哪里,只是直觉在他后脑勺的位置轻轻敲了一下,像有人从背后碰了他一下。
修在他身边停下来,也跟着看了一眼二楼的窗户:“怎么了?”
“不知道,”伊莱收回目光,摇了摇头,“可能是我想多了。”
米洛已经走到了门口,伸手推开府门,门房的老人似乎没有在。
大门没有锁。
这不正常。
米洛的脚步在门槛上停住了,肩膀线条瞬间变得僵硬,右手无声地按上了腰间的匕首。
修在同一时刻手搭上了伊莱的肩膀,身体微微侧转,用自己挡住了伊莱的半边身子。
伊莱站在他身后,越过他的肩膀看到了门厅里的景象。
壁灯还亮着两盏,火光稳稳的燃着,玄关一尘不染,什么都没有乱。
“赫伯特先生?”米洛朝门厅里喊了一声,声音压得不高不低,刚好够在走廊里传开。
没有人应。
一种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甜香,混在蜡油和木头的味道里,不仔细分辨就会被忽略。
“闻到了吗?”修压低声音问。
伊莱点了点头。
米洛已经走到走廊拐角处,背靠着墙壁,微微探出头往通往厨房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他退了回来,但手指在匕首柄上收紧了一下。
“厨房门口,”他用气声说,“厨娘躺在地上。”
三个人无声地移动过去。
厨娘倒在储藏室的门边,围裙上沾着面粉,一只手还攥着抹布,另一只手搭在身旁的木桶边缘。
米洛蹲在她身边检查了两秒,站起身的时候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们继续往里走。
负责打扫二楼的女仆倒在走廊尽头的矮柜旁边,抹布还握在手里,姿势像是擦着擦着就睡着了。
值夜的护卫一个靠在侧门的墙上,一个歪在工具间的长凳上,武器都还挂在腰间,连拔出来的痕迹都没有。
所有人都是同样的症状,失去意识之前没有挣扎,没有搏斗。
所有门都关着,只有走廊尽头那扇虚掩的门里透出一线冷光。
那是伊格内莎的书房。
米洛在离门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背靠着墙壁,匕首已经握在手里,嘴唇抿得几乎看不见。
书房里有人在说话。
一个男声,操着一口过于标准的通用语:“我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对仆从出手...”
另一个声音回答了他,更低沉,更沙哑:“又没杀了他们,你确定东西在这里?我们翻了半间屋子,什么都没找到。”
修用口型对伊莱说:两个。
书房里的对话还在继续。
“信是傍晚送到的。”冷静的声音回答,“公爵小姐是个有条理的人,重要的文件会收在哪里,猜不到吗?”
一阵翻动声从门缝里涌出来,纸张被粗暴地翻弄,抽屉被拉开又推回去。
“没有。”那个低沉的声音里积压着越来越浓的不耐烦,“账本、租约、庄园修缮记录...这位小姐连买炭花了多少钱都归档,却连神庭的许可信都找不到?”
“继续找。”
“我已经找遍了,她卧室都搜遍了,我连首饰盒都翻过了,什么都没有。”
伊莱站在门外,背靠着走廊冰冷的墙壁,能感觉到修的体温比墙壁更暖,这个对比让他意识到自己的后背已经凉透了。
书房里的人在找许可信,通往缄言庭的许可信。
“等一下。”书房里那个冷静的声音忽然变了调,“她不在卧室?”
“不在。”
“也不在书房。”
“你以为我们放倒所有人之后没有数过?”
沉默从门缝里渗出来,持续了整整五个呼吸。
然后那个平稳的声音再次开口:“她带着许可信。”
“什么?”
“她把许可信带在身上,离开了公爵府。”平稳的声音停顿了一瞬,伊莱听到衣料摩擦的声音,“按理说她应该把它锁进书房的抽屉里,或者交给管家归档...”
又是一阵翻动声,然后是抽屉被轻轻推回去的声响。
“我一直想问,”低沉的声音忽然又响起来,语气里的焦躁被压下去了一半,“那位大人要这封信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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