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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值得(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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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厢男人们的席上,虽知傅晋庭带着小妾来参宴,也无人敢当面调侃他,他自是无碍,只是不知为何,心中总是有些不安,生怕容姒在席上吃亏。

好不容易熬到喜宴结束,已是暮色降临,傅晋庭大步走出席间,望见女眷宴席那边,大红灯笼的光芒下,容姒与刘月一同走出,她戴着帷帽垂着头,看不清是什么表情,可他敏锐地察觉,她此时一定不甚欢喜。

偶尔还听见路上有人议论。

“呀,那是谁,怎戴着帷帽?不会是脸上长了麻子见不得人吧。”

“真是的,长得丑便不要出门好不好。”

“不不不,你们呀,都说错了,那是个小妾,可能是怕那股子狐媚子气太骚,戴个帷帽遮一遮吧……”

几个女人对着容姒指指点点,回头猛一打眼,见到傅晋庭面沉如水冷冷盯着她们,不由得脑袋一缩有些?得慌。

这人怎跟个阎王爷一般!

显然,这几位女眷并不认识傅晋庭,不知道那个‘狐媚子’便是他家的,只本能地觉得危险,慌忙绕过他走远。

傅晋庭没有当场同这几个女人一般见识,只吩咐身后的随从去打探那是谁家的女眷,至于他们家的男人,最好祈祷不要有事犯在他手上。

这会儿再看容姒,她垂着头,小心翼翼在人群中走着,还不知承受了多少流言蜚语,可怜巴巴的,傅晋庭紧抿着唇,逆着人流,大步朝她走去,拉住她的胳膊。

“侯爷?”容姒抬眸,下意识地喊了声。

傅晋庭高大的身形立在她身侧,与她并肩而行,目光居高临下扫过人群,众人眼神纷纷避让。

“姒姒,别怕。”

看向旁人时,他面容冷峻,目光凌厉,低眸看向她时,他仿佛变了个人,面色柔缓,声音温和。

容姒却始终垂着脑袋不看他,只摇了摇头,一言不发。

刘月见状,忙开口说出先前席间之事。

“二弟,你不知道,那些人嘴巴太毒了,一直说姒姒出身不??”

“月儿姐,别说了。”容姒央求似地打断她。

刘月十分不解,不是要记住嚼舌根的人,告状吗?怎现在又不说了……她张了张口,似乎还想说点什么,傅晋庭也摇头打断了她。

不用说,他也能想象到是些什么污言秽语,再说一遍只会让她多伤心一回。

“先回府。”

此处人多眼杂,不是说话的地方,傅晋庭一路护着容姒上了马车。

马车上,只有他们二人,傅晋庭有心安抚一番,容姒却很沉默,没给出半点反应。

她戴着帷帽,始终没有取下,白纱挡住了她的面容,看不清具体的表情。

“姒姒,现在没有外人,将帷帽取下吧。”他低声道。

容姒垂着脑袋,没有动,似乎还拗着气。

傅晋庭抿唇,想到因这帷帽她受了不少委屈,他也有几分懊恼。

也许,是他错了,可是,她不戴帷帽,他实在难以忍受那些男人看她的目光……

二人一路沉默,待回到长公主府下了马车,容姒依然戴着帷帽,埋头回了清澜院,越过正房,往西厢房她从前住的那间小屋走。

“姒姒,生气了?”

傅晋庭拉住她的手,看着她的帷帽,到底有几分妥协,向来冷硬的男人低声认错。

“姒姒,是我不好,不该让你戴帷帽,让你受委屈。”

他的道歉诚恳,按照往日她的性情,应是会原谅他的,可不知为何,她仍然一言不发。

傅晋庭莫名有些心慌,尤其是她一直垂着头躲避他的目光,令他有种不好的预感,他忍不住伸手将她的帷帽掀开,入目所及,竟是一张泪水涟涟的面容。

无声无息间,她早已泪流满面。

“侯爷,你不要再对姒姒好了,姒姒配不上。”

她哭着道,推开他的手,重新让帷帽遮住自己的泪容,转头跑向小屋。

什么叫不要对她好了,什么叫配不上?

傅晋庭一怔,忙跟了上去。

容姒却似乎铁了心不让他追到,飞快跑入屋中,反手便将门拴上。

“姒姒,开门。”傅晋庭被她关在门外,想要将门踹开,可她就背靠着门板站着,未免伤到她,他不敢用力踹门。

呜呜的低泣声隔着门板传来,一声声地仿佛砸在他的心上,令他心中又酸又涩,很不好受。

“姒姒,听话,开门。”他用手轻拍着门。

容姒摇头,抵着门板就是不开门,抽抽噎噎哭道。

“侯爷,姒姒不值得你对我这么好。”

傅晋庭知晓,定然是今日席间有人嚼舌根,拿她出身之事做文章,可是,值不值得他从未计较过,他只知晓,对她好,他甘之如饴。

眼看门无法打开,他目光一转,落在一旁的窗户上,飞快上前,长腿抬起,‘砰’一声将窗户踹开,利落地翻身而入。

望着眨眼功夫便到了眼前的男人,容姒似乎还有些懵,呆呆地背靠着门板没有动。

傅晋庭将她头上碍眼的帷帽一把取下,弯腰将她打横抱起,目光在这窄小的屋中扫了扫,连个像样的落座之处都没有,皱了皱眉,抱着她回了正房,在美人榻上坐下,横抱着她坐在自己双腿上。

他似乎格外喜欢用这个姿势抱她,他的大手将她的身子圈住,强势地让她倚在自己怀里,他的下巴搁在她的额头上,无关情.欲,只有单纯的亲密与温情。

“……姒姒,你记住,我对你好,从未想过什么值得不值得,只是单纯的想对你好。”

他本性内敛,这会儿为了安抚她,颇有些艰难地将自己心中这些肉麻话说了出来。

容姒的哭声顿了顿,似乎被他的话所打动,可旋即,她哭得更大声了。

傅晋庭有些着急,紧接着听她道:

“呜呜……侯爷,你为何对我这么好,你对我越好,我越是自惭形秽,越是觉得配不上侯爷,侯爷值得更好的姑娘……”

傅晋庭忙打断她。

“姒姒,没有什么配不配得上,旁人说的都不算,在我心中,你就是最好的。”

容姒不但没被安慰道,反而愈发伤心。

“……侯爷出身矜贵,文韬武略,才华横溢,姒姒却曾是教坊贱籍,还是一个罪臣之女……呜呜,姒姒配不上侯爷,侯爷还是放姒姒走吧……”

放她走?

傅晋庭只觉额角青筋暴起,一阵头疼。

他只差将一颗心剖开给她看,她却仍不信他,竟然说出要走的话。

尝过那样两情相悦甜蜜的滋味儿,他怎么可能放她走!

傅晋庭知道,她是在宴席上受了刺激,还未转过弯来,此时无论说什么也是无用。

他没再说话,只紧紧抱着她,容姒的哭声呜呜咽咽,不知过了多久,似乎是哭累了,渐渐地哭声止住,他垂眸一看,怀中女子一张小脸哭成小花猫一般,阖上眼眸倚着他睡着了。

傅晋庭轻吻她长长眼睫上沾着的泪珠,将她轻轻放在床上,盖好锦被,走出卧房。

听着他脚步声渐渐远去,躺在床上的容姒眼睫颤了颤,睁开眼,眸中一派平静,不知在想些什么。

自那日起,容姒便病了。

神情郁郁,不思饭食,短短几日功夫,下巴便瘦得尖尖的,一张巴掌大的小脸儿苍白可怜。

傅晋庭心中焦急,换了不知多少个名医,通通只说她是神思不宁,郁结于心,药石无医,须得从心理上开导。

傅晋庭心中也知晓,一切都是由那日婚宴上,她听了不少闲话胡思乱想引起,想到那些嚼舌根之人,他心中憋着火,唤来随从,吩咐他们一一将那些女眷的身份打探清楚。

这时候,刘月正好登门来探望容姒,见状顿时一股脑将她记住的那些人都转述出来,甚至什么人说了什么话她都记得很清楚,通通说了出来。

在听到有人说容姒‘不端庄,狐媚子’时,傅晋庭面沉如水。

在听到有人说容姒‘罪臣之女’时,他手紧握成拳。

在听到有人说容姒‘教坊出身,嫌脏’时,他猛地一拳砸在墙壁上,激起一片粉尘簌簌落下。

这已经不是什么普通的闲话,分明是恶语中伤!

傅晋庭心中恨极,狠狠记着这份名单。

没过多久,朝堂上有一些官员的把柄被揭了出来,降职的降职,罢官的罢官,他们心内惶惶,尤不知是得罪了哪位大人物,直到有官员家中女眷得知那些倒台的人家,心中一联想,震惊地发现这些人家的女眷竟都是那日喜宴上一同嘲讽永安侯小妾的人。

顿时,这女眷心中惶惶,虽不敢,却为避免自己家中也遭报复,只能向丈夫坦白此事,这官员顿时大发一通脾气,口中骂道‘妇人多舌祸从口出’,一面又赶紧上门向傅晋庭赔礼。

此事一出,原先出事的官员也纷纷知道是自家婆娘多舌引发的祸端,顿时又是一通鸡飞狗跳,有的妻子甚至被休弃了。

此是后话。

容姒病了几日,傅晋庭虽公务繁忙,仍每日多抽出些时间陪她,只是成效甚微,她整日发呆,时常莫名泪流满面,不发出什么哭声,安安静静的悲伤,却愈发惹人心疼。

夜里,她也睡不安稳,常常惊醒,口中说着梦话。

傅晋庭看在眼中,疼在心里,却无计可施,此时若是让他得知一个法子能让容姒好起来,自己就算上刀山下火海都无妨。

直到有一日夜里,电闪雷鸣,容姒于梦中惊醒,面色苍白,颤抖着缩成一团。

傅晋庭知道她害怕雷电,猛然坐起,将她揽在怀里,摇醒她:“姒姒,姒姒,别怕,我在。”

容姒似仍在恍惚,口中不停喃喃着什么。

“不要过来……”

“不要捉我父亲。”

“父亲!你不要死!”

傅晋庭抱紧她,猜测她是回忆起小时候的事情梦魇了,捧着她的脸颊,看着她的眼睛道:

“姒姒,看着我,我一直陪在你身边,快醒过来。”

容姒被他摇晃着脑袋,有些涣散的瞳孔看着他,渐渐聚焦,似是终于清醒了几分。

“……侯爷。”她猛地抱住他,哭着道:“侯爷,我好害怕,他们抓走了我父亲。”

傅晋庭一怔,他记得,他父亲犯了罪,被抓走后没多久便在狱中畏罪自杀,当时她才十岁,年纪尚小,想必是对她有很大的打击。

“……姒姒,别怕,你还有我。”他如同哄小孩子一般轻哄着她。

她渐渐被安抚,清醒过来,一双哭红的美丽眼眸望着他,仍无声地流着眼泪。

“……侯爷,我不值得你对我这么好,我父亲是罪臣,我是罪臣之女,教坊的贱籍可以脱籍,罪臣之女的烙印却一辈子打在我的身上,我永远都无法洗去……”

“姒姒,没关系,我不在乎。”傅晋庭心中无比怜惜,不断保证着。

容姒看着他,哭得心都要碎了,喃喃道:“侯爷,你待我真好,如果,如果我父亲没有犯罪,我不是罪臣之女该有多好……”

傅晋庭叹息,这世上怎会有那么多如果。

经了这一番闹腾,已是后半夜,容姒哭累了,渐渐止住哭声睡去。

傅晋庭怜惜地望着她的睡颜,只觉她身世可怜,命途多舛,还好,往后余生,他会一直对她好,抚平她的伤痕,给她幸福。

后半夜容姒似乎睡得很熟,没再哭闹,傅晋庭也放心地睡去,翌日一早,还未睁开眼眸,他便察觉有些异样。

睁眼一看,容姒竟然已经醒来,正侧身支着脑袋,用手指虚虚描摹着他的五官,桃花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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