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岭南(2 / 2)
沈约走过去替他把字帖翻了一页,阿虫没有抬头,鼻子抽了一下,一声都没出。过了半晌他把笔搁在砚台旁边,两只手撑在桌面上,闷着头说了一句:我长大了去找你。沈约笑了一下,把手放在他脑袋上,没有接话。阿虫的头发乱糟糟的,里面夹着一根干草,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去的。她把那根草挑出来,放在他面前的字帖上。
苏伯一直没说话。等沈约把阿虫的字帖收好了,他才从里屋慢慢走出来。他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看着晾竿上最后一张纸被风吹得翻过去又翻回来。然后他说了一句话:“你走了以后我把你那张桌子留着。不给别人用。”沈约说好。
他又站了一会儿,从围裙口袋里摸出文墨斋的钥匙。铜钥匙上拴着一截旧麻绳,绳头已经被摸得起了毛。沈约说我不用了。苏伯把钥匙放在她手心里,用两只手把她的手指合上。
“你拿着。万一桂州呆不惯还可以回来。铺子还在。”
沈约看着他的手,手背上的筋比她第一天来的时候鼓得更高了。她把钥匙收进包袱底下,压在柳十裁的那沓纸边下面。
柳十是最后一个来送的。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一只手从背后拿出一个纸包,塞进她的行李里。沈约打开看,几十张裁得整整齐齐的纸边,每一张都用手抚平了边角,纸面干净,连一个指印都没有。柳十说这批纸是上个月从御史台退回来的废料里捡的,藤纸,纤维比铺子里平常用的细。他说话的时候一直看着门框上的裂缝,眼睛没有转过来。沈约把纸包放回行李里,说了声谢谢。他嗯了一下,转身走回铺子后院。她听见后院的门帘晃了两下。
崔娘子从西市另一头走了半条街过来。她带了一坛豆酱、两双布鞋、还有一包晒干的陈皮。鞋底纳了三层,针脚密得像鱼鳞。她说桂州潮,脚爱生疮,布鞋底厚能挡湿气。沈约试了一只,大了半寸。崔娘子说大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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