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父亲(1 / 2)
裴衍把韩?案的所有材料封进一个牛皮纸袋,然后他转过头看着沈约。
“你父亲。”
沈约的手停在桌上,没有收回来。
“沈文远。我在洛阳含嘉仓的旧档里找到了他的签名。”
裴衍把椅子往桌边拉了一下,从那沓洛阳带回来的文书底下抽出几张发脆的纸。含嘉仓的稽查文书,纸边已经泛黄,折痕处磨出了毛边。他把文书推过桌面,推到沈约面前。
“开元十三年,他复核过洛阳含嘉仓的一份稽查文书。那份文书查的是韩?的前任,一个叫马?的人。马?在开元十三年被弹劾,罪名是擅改税籍。弹劾材料是你父亲签的字。”
沈约低下头。
纸上的字很小,用的是官府通行的正楷,写得端正,横平竖直,每一笔都收在格子线以内。“复核人”三个字后面跟着一个名字:沈文远。远字的最后一捺拖得稍微长了一点,往右下角延出去,像是写到最后一笔的时候手腕松了一下。
她的手指放在那个名字上面。纸面很薄,指腹能感觉到墨渍渗进纸纤维之后留下的微微凸起,她来回抚摸着。
裴衍没有催她。他坐在对面,把自己手边的那杯凉茶推过去一点,放在她能够到的地方,然后把目光移开,看着窗外。
沈约把手从纸面上移开,把文书拿起来,凑近了看。纸的边角有一个很小的折痕,像是被人无意中折过一次又展开了。也许是她父亲自己折的,也许是后来整理档案的人折的。
“他不是受贿。”她说。
“他是揭了一个含嘉仓监。”
揭发材料签字后三个月,他被抓了,理由与那桩稽查无关,是另一桩被塞进他档案里的“受贿坐赃”。
没有人把韩?案和沈文远案联系起来。周谦只是把一个人从他原来的路径上搬开,搬开的方式是给他一个跟原案毫不相关的罪名。一个低品的录事,查出了一个仓监的问题,然后被一个跟那桩稽查无关的罪名压下去了。干净利落,从案卷上看不出任何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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