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冬至(2 / 2)
过了一阵子,苏伯有一天傍晚从外面回来,手里捏着一封信。信封上写着“西市文墨斋苏伯转沈氏”。信是从岭南来的。苏伯说信是夹在一份县衙的公函里从岭南驿站转过来的,大概有人在帮他。信上说沈文远的流放路线被改了,原本去的是恩州,现在去了桂州,近了几百里路。人还在。信上说他膝盖不好,南方的湿冷大概受不了。
沈约把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落款是她父亲的字,她不认识他的人,只认识他的字。笔画很硬,转折处有骨。跟她从原主身体里感觉到的那点残存记忆对不上。记忆里父亲是个说话声音很轻的人,但一个声音很轻的人,写出来的字不该这么硬。
她把信放回信封里,放在枕头底下。第二天她让阿虫去街上买了块厚棉布,照着旧棉裤的尺寸画了个衣样,亲手做了条冬裤。寄出去了,收件地址写了“桂州。沈文远收”。她不知道送不送得到,从长安到桂州,跨两道岭,中间有多少驿站没人知道。但寄出去这件事本身比她想的重要。她把包袱交给阿虫帮忙送到驿站之后,回到铺子里多吃了半碗饭。
深秋之后,案子少了。苏伯在后院种了两畦萝卜,每天早上浇一遍水。过了一个多月,萝卜起了土,阿虫拔了两根最大的洗干净搁在灶台边上。裴衍有时候带案卷到槐衙来看,有时候什么都不带,就靠在那棵老槐树底下站着。他的工作习惯是被案子养的,没有案子的时候不知道手往哪里放。
沈约在屋里整理案卷,从杂物堆里翻出几块旧麻布和半卷粗线,动手做了两个软垫,搁在各自常坐的椅子上。裴衍回来的时候看见了没问,坐下来也没有评价,但他用得挺好。
第二天他带了两件东西回来。一把旧铜壶,一个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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